云遮雾绕的地下拍卖会场。

贵宾休息室内。

楚砚长腿架在雕花茶几边缘，悬浮吊灯在他墨镜表面折射出冷冽的流光。全息投影里正展示着浑身嵌满生物芯片的异种宠物，他忽然偏头对副官低语，敞开的黑风衣下暗色衬衫随动作滑出褶皱，他不穿联邦军部的制服时，看上去更像个年轻的帮派教父。

这种反差正是令人着迷之处。

坐镇地下拍卖场的爱夏家族首领，拥有着绝对权力的女人，正微笑看着楚砚。

“非常感谢您的提前通知。”泛着珍珠光泽的亚麻色长发随躬身动作垂落，发梢几乎触到楚砚的靴尖：“您的预警为家族避免了七位数的损失。”

当全息投影中拍卖槌轻轻落下的瞬间，女人在楚砚面前折下天鹅般的脖颈，水晶项链在饱满的胸膛前翻滚，仿佛有意无意在展示女人的春姿。

“从现在起，整座地堡都将成为您的猎场——包括我，如果您需要的话。”女人深深看了楚砚一眼，随后带着她的人优雅离开。

金属门合拢的震颤尚未消散，副官已经调出全息地形图。蓝光网格中，六个班组正在向地下收拢。

“让他们好好演。”楚砚的指尖划过悬浮屏幕，漫不经心道：“尤其是王勉，让他别露馅。”

副手颔首，继而又道：“那个女人怎么处理？”

三小时前被押解来的女孩正在禁闭室发抖。

“把她带过来。”

楚砚说着，摘下墨镜。

墨镜下，是一张伪装后冷漠而不羁的脸。

另一边。地下七层通风井。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需要时间。这里的地形比想象的复杂许多。

爱夏家族似乎把地下空间做了多级分层。

江浸月的战术手套剐蹭过锈蚀铁梯，幽绿应急灯将他轮廓切割成碎片。莱恩突然攥住他脚踝，哨兵指腹在江浸月裤腿表面摩挲出沙沙声：“十六层螺旋结构，每层加密门采用不同频段的精神屏障。”

他们头顶的霉菌斑驳的混凝土正在震颤——一支巡逻队正经他们的正上方。江浸月后颈的精神力限制器闪过警告红光，莱恩的吐息紧接着喷在他耳后：“再强行突破三次，你的神经网会比这些钢铁堡垒先崩解。”

两人已经在地下转了二十分钟，但始终无法接近江浸月此前标记的坐标。

“多重迷宫。”莱恩将手按在墙壁，在一切电子设备都被强磁干扰的这一层楼，哨兵靠超强的五感，正在感知地形情况。

“爱夏家族，”江浸月回忆着不久前从某个B级哨兵那儿逼问出的情报：“从寂寂无名之辈一跃成为边境最大帮派，只花了三年时间。果然，他们的手法很专业……凭借我们很难直接抵达拍卖会场。”

“拍卖会场的安保是最严格的，但我们的目标只是找人。”莱恩漫不经心地闭眼，侧耳倾听，他能感到二十米深的下方，另一队武装人员正在巡逻，经过他的脚下。

这个地下空间可能有数百米深，而江浸月的定位只能精确到经纬度，却锚定不到纵深。

米娅有可能在三十米深，也有可能在一百米深。

情况很棘手。

莱恩看了一眼江浸月，说道：“如果发生正面冲突，我们会把这搅得一团糟，代价是得罪本地最大帮派，而原始动机，只是为了一个普通人。”

江浸月想都没想，说：“你现在就可以退出。”

莱恩笑：“我的任务是监视你，我怎么能独自走？”

江浸月闻言皱眉看向莱恩，问了一句：“你总是满口任务，但你是S级哨兵，你不愿意，谁能控制你？”

“然后把世界搅个稀巴烂？”莱恩失笑：“费劲对抗这个世界不是我的处世哲学。”

江浸月倒是认同，点头道：“可以理解，只不过——”

他忽然使了个眼色，下一秒哨兵凭空消失，继而又闪现在一个巡逻人员身后，悄无声息地打晕对方。

江浸月从阴影处现身，默不作声地开始扒对方衣服。

就在他伪装成帮派成员的同时，江浸月又说到：“米兰还等着你把他姐姐带回去。”

莱恩耸肩：“我不在乎他怎么想。”

江浸月却继续道：“但你很在乎科学院的态度。那姐弟俩不是你们的人么？”

话音刚落，莱恩蓝色的眼睛微微震颤。继而他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