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
“梦虬孙……怎样了?”
“哎哎哎——”紊劫刀一边转移话题,一边双手扶肩把蕴姬调转方向,“总而言之,有我在,没有你们娃娃要愁苦的事情。都给我乖乖回去,好好养着。”
昔苍白不服气地反驳,“刚才分明是我们到的及时。”
“就你话多!”紊劫刀瞪他一眼,怒斥道。
蕴姬瞧了一眼倒在不远处地闹事者,“把他抬走。小白,给刀叔搭把手。”
“害大哥的害人精!我才不管他!”昔苍白尖叫着反对,“小云姐,你又想把我支开。我能做事的,之前我就顺着你的无游丝,带着人找到你和大哥的!”
”但是现在梦虬孙需要的是医治。你帮不上忙。“蕴姬还记得自己胡诌的”疫病“说法。
“等你长大点再说罢,小豆丁。”紊劫刀伸手比了一下他的身高。
谁料昔苍白很认真地追问,“多大算是长大?不许骗小孩!”
“长到……”蕴姬想了一下,随口一说,“梦虬孙那么高罢。你现在连这个人都拖不起来,不是吗?”
昔苍白不满意地嘟嘟囔囔,但还是听话地向外走去。
紊劫刀的面上则浮现一层欲言又止的忧虑,和他大咧咧的、深铜色的面容极不匹配。
蕴姬先发制人,堵住他的话,“无论是病还是毒,我都能帮得上忙。是我把人带回来的,不用担心我被吓到。”
”情况和你想的不一样。否则我也不会答应宗酋关起来。唉!说是醒的,还不如说没醒,已经……根本就不认人……“
蕴姬独自进入石牢。
这里原是暂时关押受罚会众的地方,现在已经清空闲杂人等。囚室打扫得很干净,干草上放着清水和干粮,柔和的光芒从顶上倾泻下来,投注在唯一的囚犯身上。
十几条交叉打结的铁索,从虬龙的各个关节处盘绕结扣,然后深深钉入石壁。锁链间的空隙极小,仅够容纳呼吸起伏,肢干被死死捆绑紧贴在平面上,简直像是某种大型标本现场。唯一能够自如地扫来拖去的,只有那一条不应出现的焰状龙尾,此时正烦躁不宁地拍打地面。
她刚想接近一点,那对蓝色竖瞳即刻扫视过来,定睛瞪着,龙吻不断发出威慑后退的哈气声。炸开的细小龙鳞片片直竖,宛若对敌的尖刀,随着恐吓的气流轻微煽动,更使得整条龙躯的体积都好似扩张了一圈。
蕴姬非但不退,反而弯腰伸手,合掌捞起了不安分的粗壮龙尾。虬龙大怒,奋力摆尾拖拽,甚至卷躯挣扎。
放在以前,蕴姬的气力根本不敌梦虬孙,但是现在只凭本能使用蛮力的虬龙,却轻易陷入孩童般的赌气拉锯之中。
虬龙想要夺回自己的尾巴。蕴姬则像是要向这副躯壳抢回自己的友人。谁也不肯先低头松手。
双方拉锯了数个回合,终以虬龙猛地收紧抽回而宣告终止。
龙尾还看似凶狠地抽打了一下她的手背,以示警告。
那尾巴举得高高,落下来时却避开了锋利的尾尖,只将肥厚饱满的筋肉抽在力上。打得挺痛,但也只一下,并不留下任何伤痕。
蕴姬忍不住开口笑他,可见到对面突然变得迷惑且慌张,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喉咙之中,发出的只有呜咽与悲鸣。
泪水不要钱地淌了满面。她在对面焦躁低沉的咕噜声里上前,轻轻闭眼环住了龙颈,额头相抵,气息可闻。
萦绕呼吸的,仍是百里闻香的干冽清苦,纯净一如往常。
有冰凉柔软的蛇信子似的红色舌尖,笨拙地尝试去舔掉她面上的泪珠。于是她哭得更凶了。
不多时,蕴姬胡乱拿袖子擦掉黏糊糊的口水和泪水,在虬龙的无措之中后退一步,埋怨地一笑,“什么嘛,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做好人。”
她竭力想要表现得戏谑轻松,可拼命挤出的笑意泡泡才刚浮上面来就破碎。
“好罢,好罢。你们都想做英雄,都想做好人。那不就是要我做个坏人了嘛。”
她上前垫脚,轻轻贴在颈脉,感受到鲜血流淌过的鼓动和滚烫,仿佛这样才能实感到身侧地人是鲜活的,而非冰冷的死躯。
“那就这样罢。如果告诉你会生气的话,只要不告诉你就好了嘛。一切的罪孽和血债,就让我来承担——”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