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这男子站了起来,一只狐狸当即从他口中钻出,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男子似张面皮脱落下去,那些狐狸还源源不断地涌出
灵芝拔出刀铮的一声插到地上,只见灵芝手中结印,鞋底一踩以屠刀为中心画了个半圈,
那些狐妖朝二人猛扑过来,纷纷撞至灵芝所画结界之上,身前的屏障金芒闪闪,撞上的狐妖当即化作缕缕青烟
一旁的琼玉拂袖一挥,掏出一捆红绳,那红绳上都挂满了驱鬼铃,琼玉将其捆在手中摇晃,只听叮铃铃的阵阵声响,
她美目一眯,冷哼道
“装神弄鬼!”
琼玉手中瞬间显出几张符纸,当即朝四周狐妖打去,灵芝五指抹上朱砂,又掏出数张符人点上,轻喝道
“去”
二人打得来势汹汹,比满山洞的狐妖还要势不可挡,黄符如雨般打下,那作祟的狐妖登时无所遁形,
只见灵芝身姿向前一跃,后脚一踢,原本嵌入地里的屠刀在空中转了几圈被灵芝稳稳攥在手上
眼前一抹白色身影虚晃,灵芝手中屠刀直直飞去将那藏匿的狐妖钉在了墙上,那狐妖登时惨叫一声,又听哗啦啦数声,灵芝琼玉周身裹起阵阵阴风,数张白纸裹在风中
灵芝定睛一看,这些白纸上全是极阴的生辰八字,男男女女皆有
原这些狐妖幻化成人,吃人肉修炼,磨人骨养颜,还抓得都是些生辰八字相符无依无靠之人
当初萧媚娘所遇的,便是由这些狐妖幻化的男子,权贵为假,杀人修炼为真,这些狐妖得知青楼多不会引人察觉,在萧媚娘一行之中得了好处,便趁机留了下来,这些狐妖越发贪婪,便将一心为财阻碍它们修炼的老鸨也杀了去
可是,为什么要捉魂养鬼呢?对这些狐妖又有何用?
琼玉薄唇翕动,将手中驱鬼绳打出,这围绕二人的阴风登时被打散开来,那受伤的狐妖也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鲜血和一把光秃秃的屠刀
灵芝小跑上前捡起,她环顾四周,登时闻不见丝毫妖味,
萧媚娘被这些狐妖所害,她死前的记忆自能够被狐妖利用用来做幻境迷阵,那些狐妖心术不正,吃了人肉也未助长太多功力,在幻境里养好了伤却也伤不到二人丝毫,当下估计已经夹着尾巴逃走了,这一看走得十分匆忙,想必是去找青楼内藏匿的狐妖相助了
灵芝走回琼玉身边,开口道
“师姐,我们赶紧回去看看萧姐姐和孟姐姐吧”
琼玉点点头,既然那些狐妖想要萧媚娘和孟紫茗的魂魄,要到嘴的东西可不会让其飞了去
二人正要破了阵,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狐妖一口咬上灵芝的肩膀
琼玉轻喝道
“阿芝!”
灵芝闷哼一声,持刀击去,那狐妖比方才还要灵敏,松了口又跃到了阴影之处
灵芝细细看去,二人周身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群狐妖,这些狐妖与方才不同,只见它们眸子通红面目狰狞,缕缕煞气缠在身上
琼玉忙给这人止了血,蹙眉道
“这些狐妖身上皆有冤魂附身”
这些冤魂都是被狐妖虐杀之人,自是煞气极重,比狐妖难对付多了,自是要更小心些
眼见被冤魂俯身的狐妖步步逼近,灵芝方才被咬了一口,登时额头溢出豆大的汗珠,浑身有些发冷,握住刀柄的手逐渐僵硬起来,她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打起精神
只听一声低沉的嘶吼,涌动的危险在半空炸开,那些狐妖登如排山倒海之势而来,二人又卷入一场恶战之中,一开始本还没什么,可是这些狐妖越杀数量越多,因是幻境琼玉和灵芝又灭不了这些虚假的冤魂,就算狐妖被砍得七零八落还是能够重新附体
灵芝忽的脸色发白,哇出一口黑血,琼玉见状心下一惊,她眉头紧蹙,双指染血拂上长剑,随后持着地印将昏沉的灵芝挡在身后,须臾,听那藏匿的狐妖隐隐说道
“妈妈终于来了,你快瞧瞧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竟想与我们整个家族为抗,妈妈瞧那少女,今日宣儿立了功,就将那少女全尸赏给女儿如何?”
那假扮萧媚娘的唤作宣儿
琼玉一听便知是那老鸨现了身,心道
这下遭了,我得快点破阵让灵芝出去
尽管那些狐妖不断涌上,琼玉依旧眼观八方,寻找时机
身后的灵芝还处于昏沉之态,倒非她受其重伤,灵芝体内血液本可驱邪避鬼,是自我保护的作用,只见灵芝额间汗珠越滚越大,发丝冒出缕缕黑烟,将体内毒素硬生生逼了出来
就在此时,琼玉美目一瞪,喝道
“大胆狐妖还不快快显形!”
琼玉手中长剑一变,登时变成一把太极八卦伞,她将其横在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东南角的阴影
只听一声嘶吼,琼玉当即撑开伞来挡住来势,那些被冤魂恶鬼附体的狐妖纷纷倒地,与之同时,那些狐妖们纷纷现身,
眼看那老鸨宣儿站在一块儿,身旁还有七八只狐妖
那老鸨打量着琼玉,笑道
“当真厉害,如若我们独身一个,定然不是你的对手,可惜了…装什么道貌岸然,萧媚娘是心甘情愿跟着我们走的,她入了狼窝还那般不自量力,你却要反之效仿她”
琼玉冷笑
“心甘情愿?而今你们自己找上门来要我超度,也是一个心甘情愿咯?”
那老鸨哼声道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宣儿道
“妈妈,还与她废话作甚,待我们剥了她的皮她便老实了,瞧她这般厉害,我们不如将她的魂魄抓给那道士,还要什么萧媚娘啊,待他满意了,便不会老来缠着我们”
闻言,琼玉沉眸道
“什么道士”
这些狐妖,身后果然有心术不正之士相助
宣儿又笑,
“你何不亲自去问他?”
琼玉受了不少的伤,否则对付这几只狐妖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行动起来有些迟钝,那些狐妖知她无法应付更是放肆起来,眼见那宣儿唤出长尾缠至琼玉腰身,又不安分地在琼玉身上摸索着
琼玉眉头一皱,那宣儿的尾巴差点被砍成两段,宣儿轻笑一声,故技重施,身旁的狐妖纷纷扑上前来将琼玉紧紧缠住,那老鸨伸出利爪当即要朝琼玉腹部捅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黑雾聚于上空,忽以泰山之势砸下,那些狐妖纷纷避让,慢了一步地当即被拧断了脖子
灵芝自黑雾之中窜了出来,一击打在那老鸨身上,喝道
“胆敢伤我师姐!”
那团黑雾紧随其后助灵芝而去,那些狐妖未料这小道士竟一点事情都没有,这还不是它们诧异的,诧异的是她身后那股煞气,巨大的压迫和恐惧传遍全身,那几只狐妖登时化作本体逃散开来
琼玉捂着胸口直起身来,她紧紧盯着灵芝身后的东西,摸索上师傅给她留下的玉扣,果不其然,与她腰间的煞气相应
灵芝本打得威风凛凛,琼玉忽见她踉跄几步追去,嘴里还念叨道
“别给阿芝杀光了,留一口气”
那鬼岂会听灵芝的?好不容易能够借此幻境大展身手,只听数声惨叫,那狐妖未留下一个活口,眨眼之间,二人回到雅阁之中,周身倒着数只狐妖的尸体,
既然回到现实,连带着那鬼也消散了去,灵芝忙跑到琼玉身边将其扶起,说道
“师姐,没事吧?”
琼玉沉了沉眸,连身上的伤都忘了去,她心下一紧,问道
“你方才在与谁讲话?”
灵芝并不相瞒,她说道,方才昏沉入梦又遇见那弃庙之中的恶鬼,灵芝念及琼玉独自面对危险便要那恶鬼将她如上回一般扔出梦境,未料到的是,这恶鬼竟然能与灵芝一同出来
听完灵芝的话,琼玉静默下来,神情不大好看,这恶鬼实力如此强硬,竟能够在幻境之中杀光这些狐妖,看来她与师傅设的阵法已经松动了
她担忧地看了眼灵芝的背影,心里暗暗打算着什么
灵芝一一检查了番,那个恶鬼,果真杀尽了没留一个活口,狐妖一灭,又留下许多莫名,唯一知晓的便是萧媚娘一行人被狐妖所害抓去修炼滋养容颜,可还有那狐妖所提及的道士,好端端的,又给她们留了个谜底
灵芝气道
“果真是只恶鬼!”
因着狐妖被灭那法术也失效了去,屏风后面的孟紫茗揉了揉眉心,软弱无力地打量起周身,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原本侯着孟紫茗的那些符人纷纷退至灵芝脚边,软趴趴地全倒了下去,又恢复成普普通通的黄纸
孟紫茗走出来,见一地的狐狸不免吓了一跳,灵芝见状,开口道
“孟姐姐醒啦”
孟紫茗惊愕地瞧着二人狼狈之样,身上还沾了血迹,她慌张道
“你们、你们没事吧”
灵芝摇摇头,将其中之事告诉了孟紫茗,包括站在一旁的萧媚娘
术法破后孟紫茗便再也看不到萧媚娘,她虽有些失落,但知晓萧媚娘就在身边也安心不少
听灵芝说完之后,孟紫茗又欲跪下感谢二人,琼玉持着手中酒葫芦微微一抬,止住了她的动作
她打开葫芦喝了口热酒,缓声道
“这些狐妖作祟猖狂,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今日没有我与阿芝,日后也会有旁人来除”
琼玉睨向一旁同样朝她二人投来感激目光的萧媚娘,说道
“狐妖已死,但它们背后得妖人所助,如是无错,便是要收你二人极阴之魄养鬼用,这个苏州城,你们不能待了”
这些狐妖化老鸨与青楼姑娘行骗,数人一起消失定然会引起官府注意,那道士得不到狐妖消息定会回来查探一二,不过有官府在该会安分一阵子,不会现身
灵芝问道
“师姐,两位姐姐该如何”
琼玉看了眼那一人一鬼,说
“人鬼殊途,此话还需我说么”
孟紫茗神情一变,登时有些不知所措,那萧媚娘环着手臂,垂着眉目静默
琼玉收下酒葫芦,朝灵芝道
“可还记得答应师姐的?”
灵芝疑惑
“答应师姐什么了?”
琼玉无奈
“事情结束之后,便该由师姐超度了这萧媚娘的鬼魂”
灵芝抿了抿唇,半响才低声道
“事情还没有结束……”
孟紫茗薄唇紧抿,忙说道
“媚娘在我身边……我……不管我见不到见得到,只要媚娘我便才觉安心,琼玉道长,你与灵芝姑娘对我所助我此生难忘,但是媚娘,不管生离死别,我只想与她在一起”
琼玉淡道
“那是你的事,而除鬼,是我的事”
闻言,孟紫茗脸色煞白,孟紫茗心知琼玉说得对,她一路而来得了照料,为了寻觅萧媚娘,二人因她入了青楼除妖受了伤,她已是有了亏欠
孟紫茗紧攥着手中帕子,坚定道
“我得两位仙人相助已是万幸,也是你们让我知晓真相重新遇到媚娘,可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萧媚娘吁叹口气,她挨至孟紫茗身边,抱了上去,叹道
“我的傻阿孟”
萧媚娘转过身来,看向琼玉
“你说的对,你除了这些害人的狐妖,已是为民除害,救了不少人的性命,初见之时不对我下手,已然是手下留情,还是要多谢你”
琼玉转过身去
“我没有那么大的功劳,不必谢我”
灵芝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气氛沉静下来,她小声开口道
“阿芝有一个办法”
三人齐声道
“什么办法?”
灵芝道,孟紫茗可去十里山洞挖一碗黄土,随后将黄土装好挂在身上,七步一跪直到龙家村,到了屋前将黄土洒下,又点上香火诚心祭拜,香火烧完之后才能够起来,且期间不能抬头,之后便到村中要三滴牛泪抹到眼皮之上,如此,变能看见萧媚娘
只不过……
孟紫茗神色激动道
“只不过什么?灵芝姑娘但说无妨,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做”
灵芝看向萧媚娘,说
“此举之后,孟姐姐寿命只会剩下一半”
相当于以自身阳寿为牺牲,介入阴阳两界边缘,换取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