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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栖凤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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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龙郡傅家门最近是出了名的热闹,听说当地官府意图登门造访,但人家低调,一一回绝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一月前鼠妖作害说起。

傅老爷家中有一独女,性子差,脾气差。

养在闺阁之中,还能三天两头跑出来惹事,上房揭瓦,当街打人,光是衙门今年都去了十余次。

老爷他也很是头疼,本以为闺女后半生难遇良缘,便是真有不长眼的,也只能替未来女婿捏把汗。

没想到更令他头痛的事情发生了,闺女竟然跟在除妖队伍里,三下五除二端了耗子窝,在场百十来双眼睛,俱是瞪圆了。

傅老爷心中惶惶,完了,这下全完了!娘子非要揪掉他的耳朵不可。

回去之后,他将闺女关在家中,外面登门拜访借由看看他家这位“仙女”的人,一概被推辞不见。

他这厢倒是清静,苦不堪言的,只有大小姐院子里的下人。

罗偿提着食盒,从大小姐房中出来,顺带关上门,一脸哀怨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而后打开食盒,一个人吃起了两份饭。

天娘嘞,他这个月胖了几斤肉,前几日照镜子,脸都圆了,照这情形下去,他还娶不娶媳妇了。

这都要归咎于大小姐,也不知耍什么脾气,非要他吃两份饭,自己饿着肚子,罗偿问她为什么,她说在练什么“屁股”。

“啥是屁股?”罗偿抱有疑问,满怀虚心的请教,可那眼神,分明不对劲。

大小姐闭目打坐,周遭有一股难以靠近的气场,单单只回了一个字:

“滚。”

那语气凉飕飕的,罗偿一哆嗦,再不敢犯贱,麻利的滚出去。

果然,大小姐自耗子窝回来,变得更吓人了。

他这么想着,细数她种种变态的行径,比如天还没亮爬上房顶打坐,夜里睁着一双眼睛,在院子中修行龟息之法,罗偿某日起夜,差点没被吓死。

话也变得比往日少了,也不惹事生非了,傅老爷得知心中甚慰,闺女收敛起来,也有点女儿家的样子,吓人是吓人了点,但总比以前好。

家中只有傅夫人心事重重,担心女儿有没有被那耗子精吓出病来,隔三岔五就要过来一趟。

今日好巧不巧,碰见罗偿在偷吃,两人大眼对小眼,傅夫人提着裙子疾步走过来。

“她又没吃饭?”

罗偿尚未送入口中的盐酥鸭,被他讪讪地放回原位,也不敢对夫人撒谎。

“大小姐说她不吃,要练功。”

傅夫人蹙起眉:“胡闹!她练什么功?”

“说……说是叫……屁股。”他声音越来越小,有些羞涩,但万幸的是夫人竟然听懂了。

“辟谷?”傅夫人闻言,秀美的脸上愁云密布,望向紧闭的房门,眼睛都快滴出水来。

“我儿啊。”傅夫人哽咽着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真是命苦,摊上个不长心的爹,我一早便说看住你,没想到还是让你跟去了,这趟吓出了病,竟要修道。”

罗偿附和的点点头,趁机塞嘴里一块盐酥鸭,吃得太着急被辛料呛的眼泪直流,强忍着不吭声,瞧上去像被人暗算了。

傅夫人一转头看见罗偿哭的稀里哗啦,觉得自己说的对,她闺女着实可怜,心中更是愤怒,回到院子里对着傅老爷好一顿数落。

傅老爷实在是见不得娘子哭,挠破脑袋的哄,奈何脑袋不好使。最后一拍大腿,想起来湘州最近来了个道士,相看风水灵的很,请他来给女儿看看,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翌日清晨,傅春柳爬上房顶打坐,迎着日出东方,缓缓睁开眼,吐出一缕浊气,只觉身体又轻盈了几分。

一垂目,突然发现梯子没了。

底下正吆喝昌文昌武偷梯子的罗偿,兀得后颈一凉。回头看见傅春柳的眼神,僵硬一笑,随后慌不择路的跑了。

三人架着梯子一溜烟的功夫没了踪影,傅春柳不明就里,只觉得罗偿胆子变大了,竟敢戏弄她,简直找死。

虽不知他要干什么,但正好她也懒得下去,以防碰见娘又一顿大惊小怪的询问。

御风是可以跳的,但如今她刚刚筑基,体内灵气并不充沛,怕是撑不到几息,更何况人间浊气太重,实在不适合修炼。

傅春柳枕着胳膊准备睡个回笼觉,她耳力极佳,刚眯上眼,便听到几人的脚步声,朝着她院子来。

“且慢。”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忽然脚步声停了,在她院门前,傅春柳听见她娘担忧的声音:“道长……可,可有什么不对?”

道长?哪找来的?

傅春柳心中纳闷,坐起身来,院门正好被推开,一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手拿浮尘,踏入院门,正好同她对上视线。

他打量傅春柳,傅春柳也在打量他。

老道士一身灰色道袍,年纪是不小了,三角眼,身板挺直,佯装出几分仙风道骨,看人时捋着山羊胡,活脱脱一个神棍的经典形象。

她眉目渐冷,没了好脸色,“娘,他是谁?”

“这位是……”

傅夫人视线一转,那老道士抬手示意,突然自我介绍道:“贫道乃是青州无极观弟子益天禄,实不相瞒,正是无晟道尊一百零二代徒孙,受傅老爷所托,特来为小姐除祟辟邪。”

“呦——徒孙?”傅春柳笑意渐浓:“听着还挺厉害。”

傅夫人生怕她一个不对眼跳下来给人打了,忙道:“春柳,你在那处不要轻举妄动,道长是来给你除祟的。”

傅春柳坐在房顶上,想轻举妄动也不成,只得老实待在那,看看这老神棍怎么骗人。

只见他装模作样的掏出罗盘围着院子绕了一圈,而后掐指一算,闭上眼睛嘴里嘀咕什么东西。

傅春柳看的有趣,盘腿坐在房顶上,突然耻笑出声。

“道长,罗盘拿倒了。”

此话一出,益天禄挂不住脸,但在傅夫人直勾勾的目光里,只能硬着头皮道:“院中八卦倒置,风水玄妙,要想确切探查,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说着,若无其事的又将罗盘反过来,对着傅夫人颔首:“这次我再……”

“道长,我逗你玩的,方才拿的是正的。”

“……”益天禄面色铁青,握着罗盘的手微微颤抖。

这下便是傻子也能察觉出不对劲了,傅夫人狐疑道:“道长,怎么回事?”

万没想到如此情况下,他还能厚着脸皮胡言乱语:“夫人,贫道方才不过试探一下小姐,没想到当真应我猜想。”

这次搬出的着实是杀招,果不其然,提到她出了事情,傅夫人方寸大乱:“我儿怎么了?”

益天禄瞄了一眼房顶,发现傅春柳无动于衷,估摸着也是被震慑住了,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鬼话连篇:“夫人,小姐平日里可有异常之处?”

傅夫人回忆了一番,听家中镖师们谈论,春柳似乎异于常人,那日耗子窝中的事情,她也模棱两可的听了个大概,但如何都不会说出去。

她犹疑道:“……不曾。”

话音刚落,益天禄眉头紧锁,眯起眼睛指尖来回推演,傅夫人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去,在她紧张的目光里这神棍突然拧起眉。

“不妙……不妙啊。”

益天禄连连摇头,傅夫人被他唬住:“可是哪里出了差错?”

“傅小姐命盘主火,五行不得平衡,周遭气场会受到影响,长此以往下去,只会性情愈发暴烈,有短命之兆。”

傅夫人如同五雷轰顶,顿时身子摇摇欲坠,大惊失色:“那该如何做?”

益天禄捻起胡须,随手指了几处:“苍青木,青荷池,院中土木水火俱全,唯独少一处金相。”

傅春柳很是佩服的鼓起掌:“厉害,道长还会布阵呢?”

益天禄并未接她挑衅,转而向傅夫人道:“傅小姐院落乃是朝向为西,坐落东南处,墙外便是紫竹林,若您信得过贫道,便将十两金子埋在紫竹林唯一一颗绿竹下,方可使五行相接,气运循环。”

十两黄金对傅家门来说并不是天价,可傅夫人却面露难色,斟酌道:“用银子行吗?”

见益天禄闭眼摇摇头,没得商量,傅夫人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好,我这就着人去,多谢道长了。”

******

天色将晚,无日无月,紫竹林亦是无影。

林荫小路深处,一棵高竹底下土壤明显有翻新的颜色,那一块深色的新土,被一人拿着铲子又给撬开。

里头朦胧的金色似晃住那人的眼,迫不及待的挖了出来。

他也不嫌脏,满是泥土的金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牙印瞬间凹陷,他大喜连忙揣进怀里。

却听后面轻飘飘的一道女声。

“道长,忙什么呢?”

益天禄一惊,回首正撞上闲散的白衣少女,这个时辰看见这幅鬼样,谁不慌乱阵脚。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傅春柳手中绕着一根细嫩的竹枝,歪头道:“自然是散步。”

太阳都落山了,谁家闺阁小姐这个时候进林子散步,傅春柳摆明是在这等他。

但见她一人势单力薄,益天禄威胁道:“我劝小姐不要多管闲事。”

“切。”傅春柳很是无所谓:“我管什么闲事,难不成管你揣了一兜子石头块?”

益天禄闻言低头,方才满怀金锭,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石头。

“怎么可能?明明刚才还是……”

话未说完,似是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抬头:“是你?”

许是错觉,傅春柳手中的竹枝竟然又长了几节,被她握在手中甩了甩:“是我又如何?”

“你用的什么妖术?”

“妖术?”傅春柳冷笑出声:“你个神棍妖言惑众,也能说的出别人用妖术。”

“那十两金是我傅家门弟兄的卖命钱,半月前同我爹签了生死状,允诺只要去耗子洞除妖,无论是否平安归来,这十两金都会分发下去。前几日刚从银庄取出来,不知怎么被你这臭虫盯上了。”柳叶吊眼犀利起来,她语气也随之冷了几分。

“当真是什么钱都敢赚,厚颜无耻,竟还自称道尊后人。”

益天禄面色微变,后退一步,早听闻这傅家小姐不是个善茬,半月前他来湘州便听坊间传言,称西面耗子窝被她料理了个干净。

他本心存不屑,但看傅春柳真有两下子,心中思忖片刻,觉得还是不要硬碰硬为好,先出口试探:“你知道无晟道尊?你是什么人?”

“略有耳闻。”她道。

转而语调上扬,变了个语气:“若要问我是谁,说出来也许不信……”

傅春柳半步未动,周遭竹木欶欶抖动,攒着劲蓄势待发。

倏尔眼眸一凛,咧开嘴笑了:“我是你师祖奶奶。”

说着横抽出枝条,那手中竹枝竟变得柔软细长,青蛇一般直击他面门,益天禄大叫不好,转头欲跑,身后紫竹成群,交叉错落,拧成一方牢笼。

避无可避,竹枝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痛的他嗷嗷乱叫,倒地不起。

一鞭子便被撂倒,比傅春柳想得还弱。她紧跟着上前踹了一脚,伏在地上的老头被迫翻了个面,哀叫连连。

这场景若要让不知情的瞧见,定以为伤天害理。

可罪魁祸首神色淡淡,毫无怜悯:“在湘州行骗也不打听打听,还敢骗到我头上来。”

话落挑眉,森然一笑:“说我暴戾成性,咒我早亡,故意害我娘担惊受怕。”

“诶呦……我当真不是存心的!也是为了糊口呀!”益天禄痛的蜷缩成虾米,皱纹满布的脸此刻通红,不忍直视。

“而且我也不过是随口胡诌,您本领过人,哪会死掉……”

“若不是胡诌呢?”

傅春柳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益天禄正痛的大汗淋漓,也没思考,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傅春柳歪了歪头,那目光凉意透人,不带一点波澜:“徒孙。”

益天禄勉强睁起眼,动都不敢动。

“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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