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仙君宁渊和龙尊苍舒这一架一开始打得磕磕绊绊,可最后还是叫观战众人大呼精彩。
谢槿也看得还算满足。
【虽然是假打,可这赛前表演还是很精彩的!不过,这擂台都打坏了,还能继续下去吗?】
哪里假打了?
是真打,真打!
苍舒闷哼一声,心中虽不满,却也清楚刚才那场架还没打尽兴,至少宁渊还没有用尽全力,他心里头的火也还消,召出此前的长枪。
“继续?”
宁渊沉默。
到此刻,太虚宗掌教才站出来,“龙尊,宁师兄,擂台已毁,二位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谢槿看着那几乎完全崩塌,坑坑洼洼只剩支柱的擂台,再次侧面感受到这场斗法的激烈。
【是啊,说好了热场子,你们把人家擂台打没了,那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不用比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有些雀跃。
【嘿嘿,不用上台了。】
闻言,萧珩嘴角抽搐,刚观战时的心潮澎湃一泻千里,对谢槿这个师弟实在是一言难尽。
在论道大会与其他宗门的修士切磋不说能开阔眼界,若能从比试中有所得,对修炼也是好事,二师弟怎么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听到上台二字,苍舒立马转头看向周边浮台。宁渊面上不显,也在用神识打量四周浮台。
看来那个声音的主人接下来应该还会上擂台比试。
苍舒心想,等会儿揪出这个混蛋,一定要他好看!
不过他一刻也等不了了,苍龙金瞳打量着四周,冷哼道:“谁在叽叽歪歪,给本座下来!”
他要连带着那混蛋跟宁渊一块收拾!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很热闹的场外浮台都静下来了。
谢槿也抱着小树灵收敛了几分。
【不是吧,场外观战说几句都不行吗?小龙尊好霸道,还好我没说话,被抓到就不好了。】
分明还在说话,却说他没说?
苍舒气得脸颊鼓起来,“本座都听到了,滚出来!”
场外浮台一片死寂。
刚见识过这位小龙尊的实力,谁都不想被龙尊揪下去,而且观战众人都不知道他在说谁。
【好凶……】
谢槿撇了撇嘴。
正好身边闻折柳回头看他一眼,手掌朝他伸过来。
“松子。”
谢槿怔了下,无奈叹气,将一把藏起来的松子仁放到闻折柳手上。闻折柳大抵是嫌他磨蹭,手掌扣住他的手直接将那把松子仁抓过去,谢槿感觉手心热乎,眼尾颤了颤。
师父的手好暖和。
好舒服……
而苍舒在下面等了一阵,都没再等到那声音,不免觉得奇怪,正要再开口,就见宁渊御风飞过来。苍舒皱了皱眉,警觉举起长枪。
“想偷袭?”
宁渊闭了闭眼浅色眼眸,与他传音,“那声音并未传音,其他人应当都没听见,你这样喊,那声音主人或许都不知你在说谁。他说的那些话也未必是真,莫要打草惊蛇。”
苍舒现在看他是一脸不信,“混蛋!骗子!坏人!”
他没有传音,场外浮台的修士们都能听见,方才不知道他在骂谁,眼下倒是能一目了然。
看来小龙尊很讨厌宁仙君。
宁渊低声道:“我可以解释……”
“不听!”
苍舒手中长枪一挑,指向宁渊脖颈,宁渊只能不再近前,谢槿把松子仁给了闻折柳回头再看到这一幕,桃花眼里也有些迷茫。
【这是干嘛?打情骂俏?】
“你放屁!”
苍舒脱口而出,脸颊泛红。
场外众人是真的看不懂,但不妨碍龙族的人觉得自家小龙尊被欺负了,那黑袍龙族扬声道:“小龙尊,可是这宁渊出言不逊冒犯了您?没想到堂堂太虚仙君竟是这种人!”
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苍舒烦躁道:“你别吵!”他说完冲宁渊扬起下巴,“你这个人族混蛋,出手,再来打过!”
他可没忘记,他会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早就有未婚妻的家伙在梦里还说想见他,真是可恶!
【还要再打吗?】
苍舒耳尖一颤,又来了?
谢槿看着场下,有些担忧。
【表演赛应该差不多了吧?虽然宁渊被伤了脸有点过了,难道真跟大家说的那样是宁渊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得罪了小龙尊?可这场表演赛再打下去性质就不一样了,我看过原文是知道他们是假打,其他人却不是这么想的。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人族大宗们的仙君与龙族龙尊的两族之争。】
闻声,宁渊眸光暗了暗。
【我是不喜欢宁渊,但我和宁渊同为人族,在这场比试里,我们是同一阵型的。若宁渊真输给小龙尊,人族的颜面往哪儿搁?若是龙族输了,以龙族的傲气这事也不会就这么过去,还有妖族虎视眈眈,简单来说,真打起来对人族龙族都没好处。】
人族?
苍舒瞪向宁渊。
宁渊心知是被迁怒,却未解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妖族应该已经和龙族的人勾结,而这场论道大会就是太虚宗乃至整个人族与龙族关系恶化的开端。背后促成此事的人,就是那个龙族小老头。】
冷不丁说到这些,苍舒愣了下。
【就是小龙尊的老师。】
老师?
苍舒看向龙族所在的浮台,那白须白发的老者正是引导他修炼的老师,那个人也知道?
【据说在九域还没有被分开时,龙族凤族何等辉煌,那时人族还很弱小,妖族也需要仰仗龙凤鼻息。就算后来两族没落,也还被人族奉为瑞兽,龙凤两族傲气些也正常,然而太过傲慢也会招致灾祸。龙族也有主战派和主和派,那老头就是主战派,一心念着重振龙族荣耀,小龙尊与宁渊这位太虚宗仙君一战,就是他为了龙族再次成为九域霸主铺路的第一战。】
苍舒贵为龙宫龙尊,自然知道老师的意思,没想到这个人族居然也这么清楚老师的意图?
【其实这一战,小龙尊不必胜,只要让小龙尊展示龙族之强就已经达成目的了。这老头还有后手,要是原文没出错的话,这老头很快就会站出来提议开启秘境,让原本应该上台比试的修士们入内试炼。但龙族会和妖族联手让人族输得一塌糊涂,在人族的论道大会上狠狠打人族的脸。】
打脸人族?
这的确是两族之争。
萧珩心想,若他们人族与龙族相争,谁也讨不着好,可他太过弱小,也改变不了什么。
宁渊适时出声,“到此为止吧。”
苍舒还没打够,有些不情愿。
“你是不是怕输?”
话虽如此,苍舒火气也消了大半,老师的意图他当然知道,也清楚今非昔比,人族、妖族越来越强,龙族不可能再回到昔日荣耀,他也有些怀疑老师真的会与妖族勾结。
龙族确实向来看不上人族,也平等地看不上妖族。
【原文里太虚宗和龙宫关恶化,最终虽说是太虚宗胜,龙族险些被灭,双方也是两败俱伤,唯一得益的便是妖族。妖族收留了剩下的龙族,增强战力。这万灵宗我倒是不记得有没有在原文里出现过了,只知道后来似乎北域妖族是被一位妖皇统一合并了,龙族的后人也奉妖皇为主了。】
龙族,奉妖族为主?
苍舒用力攥紧枪杆的手中发出咔哒脆响,心中怒火上涌,笑话,龙族怎么可能沦为人臣!
【要我说,这摆明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得益的也只有妖族,要说妖族在两族纷争中干干净净我是不信的。而且原文里明显提到过,妖族的人曾经向小龙尊的老师投诚,说是愿臣服龙族,助龙族重振荣耀。这论道大会上,妖族也会出手。】
宁渊转身退开,灵力拂过周身,抹去脸颊唯一的伤痕,仍是一身淡然,同太虚宗掌教说:“此地施展不开,我与龙尊另寻他处再比,莫误了论道大会,劳掌教恢复擂台。”
怒火不会无端端消散,但是可以转移到妖族身上。
苍舒深吸口气,收起银枪。
“算了,不打就不打了,你们这擂台也太不结实了,本座刚出手就坏了,再打也没意思!”
凤尊勾唇一笑,凤凰血脉与生俱来的美貌愈发风华绝代,“那你还找不找说你坏话的人了?”
苍舒瞪他一眼,想起宁渊说大家好像都听不见那个人的声音,自己刚才乱喊好像有点傻……
【凤尊?哎,凤尊在原文里好像也有一段剧情呢……】
苍舒金瞳一亮,看向凤尊。
凤尊神色微妙,“看什么?”
苍舒颇为期待,“看看都不行?”
先前凤尊刚来时,谢槿都没想起来,只觉得他好看,这会儿想到那个杀妻证道的故事后才想起来里面还有凤尊的剧情,可还没来得及多想,手腕就被温热手掌圈住了。
谢槿看向闻折柳,“师父?”
闻折柳温热指腹擦过他手腕上的红绳,“松开了。”
“真的?”
谢槿连忙低头看去,想要把红绳系紧一点,毕竟这事关能不能藏住他那麻烦的美人骨!
闻折柳却轻轻拨开他的手,拉着红绳作势要系紧。
见这师徒俩凑到一块,玉书真人偏头靠近,折扇挡在脸上,小声问:“你们又在说悄悄话?”
闻折柳道:“关你屁事。”
玉书真人叹道:“擂台都坏了,也不知道龙尊跟宁仙君有什么仇什么怨,要打不打还迁怒观战的人,真搞不懂今年的论道大会。”
他说着好奇地看着二人,风流眉眼透出几分八卦。
“你们聊什么?带我一个?”
闻折柳给他一记冷眼,“滚!”
谢槿被夹在中间,抱着小树灵抿嘴忍笑,倒也很信任地伸出手让闻折柳折腾手腕的红绳。
心声戛然而止,萧珩下意识就往前看去,见果然是有人吸引了谢槿心神,难怪安静了。
他转头看向纪云舟时,却发觉纪云舟正一脸凝重地看着谢槿和闻折柳几人,他不免好奇。
“小师弟?”
纪云舟回过神,眉心紧锁,侧过头跟萧珩低声说:“大师兄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萧珩问:“哪里奇怪?”
二人说悄悄话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吵到前面的师兄师叔,闻折柳侧眸瞥了他们二人一眼。
纪云舟不自觉端正坐好,直到他移开眼才暗松一口气,清冷黑眸望向擂台下,缓缓摇头。
“没事,兴许是我多想了。”
总感觉,小龙尊反应不太对……
而擂台上空的苍舒等半晌都没等到后话,气得暗骂这个暗中胡说八道还只说一半的混蛋。
宁渊却没有等,而是回到正对着论道大会会场大门的那处莲叶浮台,那是太虚宗的位子。
郁离见他回来暗松口气,担忧地问:“师弟如何?”
“无碍。”
宁渊应了声,便朝掌教点头。
太虚宗掌教颔首起身,扬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先修复擂台,再继续之后的比试。还请诸位道友等候片刻,擂台便可修复。”
他一抬手,身后的弟子便翩然飞下浮台,犹如仙鹤一般,悬于破碎的擂台上空掐诀起阵,将几乎被完全倾毁的擂台慢慢修复原样。
苍舒闷哼一声,飞回浮台上,龙族的族人马上迎了上去嘘寒问暖,还夸赞他刚才打得好。
他心不在焉应着,余光瞥见那老者走向浮台边缘,正是方才那古怪声音提到过他的老师。
“老师?”
那龙族老者和蔼一笑,便朝太虚宗掌教说道:“等待擂台的时间太长,依本座看,大家都要等不及了,何况每届都是擂台比试,未免有些无趣。太虚宗掌教,听闻太虚宗的悬镜山中藏有一座宝镜秘境,内有一处玄极试炼场,正适合化神期以下修士历练,如今正好就在悬镜山下。本座对你们这秘境颇为好奇,不知今日能否得见。”
谢槿警觉看去。
来了!
同样的感想在苍舒心中不约而同响起,叫他又是惊愕,又是不解地看着自家老师的背影,他这回没再唤其老师,脸色也有些严肃。
“慕老?”
慕老朝他一笑,“老夫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