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乐是疼醒的。
地板凉凉的,佚乐一脸懵,撑起身子,脑袋耷拉在床沿。
“啧”
不舒服。
屁股下方有什么膈着自己,原本不清醒的脑子冒起一股火。
“什么玩意!”
他臀部一抬,头朝后扭。
“……”
熊熊燃烧的烈火顿时被浇灭。
禁止玩火哦~
他双目一滞,了然,哦,原来是自己的小橙鞋。
不过,他记着自己没脱鞋吧?被子也没盖。
难道鸥姨来过了?
记忆中,鸥姨已经陪自己好久了,小时候自己闯祸总被罚,整天委屈哭个没完,每次哭完后就趴在床上,什么都不干,累了倒头就睡。
简单粗暴。
但每当第二天醒来时,就会发现被子好好盖在自己身上,鞋也整齐摆在床边。
一来二往,时间长了,佚乐就知道是鸥姨趁自己睡着后干的。
佚乐知道鸥姨是怕自己着凉。
鸥姨一直都是这样,温柔细致,体贴入微。
她把佚乐照顾的很好。
这次发烧纯属意外!
佚乐抬头看向窗外,蒙黑天空点缀着几颗星星,时不时扑闪两下。
“……”
佚乐微眯着的眼开合几下:“黑了?”
?
眼睛突然睁大:“我睡了两天???”
他抬手用力揉开眼,眨巴眨巴,兀的起身时,差点摔倒。
“我去”他扶着脑袋。
脑子一冲,没缓过来,耳朵一阵耳鸣。
佚乐身子向后倾,脚步被迫后退。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向后拖动,直到脊背撞上墙,才稍稍得到缓冲时间。
身子倚着墙,摇摇脑袋。
等到缓的差不多,佚乐就暗地里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在蹲久或坐久之后突然蹿起来了,那感觉太阴间。
虽然自己经常这样。
床头柜台上放着白色简约电子闹钟,佚乐挪动步子走近俯身确认。
7:39分
对着外边的天,时间应该没问题。
又看看左上角日期,也没问题。
“呼”
他非常肯定,自己睡觉时间没有超过10小时。
没过头!
鸥姨也会叫他的。
佚乐想,应该是刚睡醒,脑子不太能用,现在看起来像个傻子。
这样的话……
他拉上窗帘,光脚走到床边,脱力坐下:“哈~”
天黑了,夜静了,该睡了。
仰面倒下,床头台灯亮着,暖黄色光打在佚乐脸上,睫毛下现出一片阴影,盖住眼里打下的微光。
兴许是下午睡够了,他现在非常清醒,如果手机在手的话,他今天必须游戏通宵,碰了游戏,不通宵也得通宵。
毕竟自己的狗屎运气,匹配到什么奇葩队友都有,光是胸口那窝火,就足以让他这个17岁小伙子清醒百倍了。
冬天还有特殊待遇,免费保暖。
但是,
佚乐抬起自己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停滞,手指蜷缩又展开。
“唉”他无奈叹气。
凭什么顾木秋可以两个手机,两个电话号码,收两份线上红包……
凭什么不让他两个全交上去……
……
自己没有啊!!
他闭上眼,脑子里漂浮着无数个凭什么……眼前还闪烁顾木秋的脸庞,耳朵还时不时配合着眼睛来一个顾木秋特写:“我付款。”
声音熟悉又熟悉。
“切,你付款~”
我买什么了,你付款,买一半人都快没了,还不都是你…害……的。
还你付款……
……?
“嘶”佚乐空中不断挥舞的手重重垂下,砸在床上发出闷响。
“好像,这次确实和他没关系……”
是自己不让人跟着的。
人家其实也在担心吧,当时挺着急的。
就是后来臭脸一会儿……
但佚乐能感觉到,顾木秋臭脸并不是对他,也不是对那个猥琐大叔。
那种感觉,似乎是向着顾木秋自己一样。
可他没事对自己犯傻逼干嘛?双重人格?
哦,对了,忘了顾木秋脑子有问题来着。
佚乐想着脑旁突然闪出两个小型自己,一个周身蕴着圣洁光泽,一个周身泛着黑色烟气。
两个小东西一出现就跟左脑搏右脑一样,吵个没完。
小天使佚乐:人家挺好的,你怎么说人家有病呢!
小恶魔佚乐:他脑子有问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骂他怎么了!
小天使佚乐:好哇佚乐,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啊,顾木秋就是好心被你当做驴肝肺!你自己才是傻逼吧!
小恶魔佚乐:瞎说什么!你这个臭……
“……”
“滚一边去!”咋还骂我了。
佚乐双手捂住耳朵,以为这样就能隔绝两个自己的话一样。
可两个小型自己像是知道般,依旧不依不饶: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听不到了吧,佚乐~
你捂住的是耳朵,免疫了物理攻击,可心是捂不住的啊,这是法术攻击哦。
跟两个鬼一样。
……
“果然,仇家想不得啊。”
“那我该怎么办~”
自己脾气就这样,冰释前嫌?可做梦都是把顾木秋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
果然怨气太深。
他妥协般将手从耳边移开。
自言自语问道:“难道在他面前切腹自尽吗?”
小天使佚乐:大可不必!嗯……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把一些事放下,你自己不也感受到了吗,当年那事不是他的错。
佚乐沉默:……
周围没有一个人,全是他自己。
确实不是他的错,只是自己揪着事不放,是自己过意不去。
学习好不是顾木秋的错,品行好也不是他顾木秋的错,招大人老师喜欢就更不是。
豆包被送走……也不是……
佚乐猛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似乎想要消化一些东西。
“那该怎么办呢?”
自己贪玩,犯错事,自己没用,留不住。
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