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拍的时候,苏一弦一入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乌泱泱的棚里大概有几十号人。
而他的目光却始终在摄影机背后的某个小妮子身上游离。
她站在灯光打不到的角落。一手捧着热奶茶,边鼓囊着个嘴,正兴致勃勃地处在前排看戏。
“苏老师,这是拍摄的流程麻烦再过目一下。今天要拍的主KV分为水、氧、土、森四种生命赖以生存的元素,对应初遇的四种配色,阐释的是#初遇世界,探索初心#的slogan....”
导演上去给苏一弦又讲了一遍拍摄计划。
颜绒不大认真地听着,但是哪怕只有几个概念入耳,也觉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绝了,这拍摄主题有点过分熟悉了!
这明明是上个月她开会的时候提的idea,粱宜可说高层过会的时候被司途的老板们pass掉了,那怎么现在又会冠冕堂皇的成为这次广告海报的宣传主题。
“Coco姐...”她还没开口,就见粱宜可涨红着脸,比她还怒火中烧。
“有没有搞错啊,内部会议否掉的方案还能重新端上桌,甚至据为己有!”
“Coco姐,冷静!”
颜绒知道这个方案梁宜可还加班改过,自然会更加记忆深刻一点。但是现在箭已在弦上,她赶紧按住略显激动的粱宜可,如果现在她上去闹,这广告估计都没法继续拍了。
“某人跟VP有一腿果然可以胡作非为!copy怪上位我能不生气吗!”
粱宜可原地扔出了一个重量级的八卦,颜绒虎躯一震,想着原来如此。她咬紧吸管更不敢多言。
没过几分钟后,粱宜可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摔门离开了摄影棚。几乎没有人关注到阴影处的她们的短暂愤怒。拍摄按照既定计划继续。
平静了会儿心情,颜绒重新聚焦了中心C位,看向立于灯光核心的苏一弦。
第一组照片是以“净水”的主题。他穿着深蓝色的硬挺西装,演绎汽车版的纯水精灵。微微侧首,颔首,就是吸引无数菲林的,令人惊艳的名利场回眸。
第二组,苏一弦换了一身非常清新的装扮,飘逸的白衬衫加牛仔裤,又变身成活脱脱的氧气少年,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第三套拍的是土系列,服装穿着比较朋克,喇叭裤、长统靴,有点西部牛仔那味了。后期的背景回想了下背景会是沙漠,苏一弦站在那儿,好像诠释了什么事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生命力。
最适合他的是森系列,搭配的是森林系露营主题,穿着冲锋衣,拿着登山杖很像徒步者,他与新车仿佛置身于参天大树萦绕的森林里,探索未知的神秘大自然,他的眉宇间有看遍朝花夕拾的松弛感。
拍摄如火如荼的进行。
这是颜绒第一次看到聚光灯下,工作状态下的他。
“导演这组再来一遍。”
“保一条吧。”
“我觉得我可以坐到后备箱里,或者您可以俯拍我手握方向盘。”
....
好几次那个导演都很满意了,但是苏一弦还是坚持重拍,力求做到完美。
他走到摄影前,伏下身去看监视器里的画面,
不论是演戏还是拍摄,对待作品他很专注,
总能一针见血的解读,并且对自己要求完美,精益求精。
在外人看来,这是对待事物非常认真,非常专业的态度。
这一刻,颜绒彻底感知到,她的朋友苏一弦不再是一个臭屁男孩,而已经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了,的确是在自己的领域熠熠闪光着。
拍摄效率挺高的,持续了3个多小时,已经完成了大半。郑蕊刚被喊去打杂了,才刚从摄影棚外进来。
她垫着脚看到了被人群簇拥着的苏一弦,赶紧跑到颜绒身边捏着嗓子激动:“今天的拍摄竟然是苏一弦!啊啊啊啊啊啊。”
颜绒给她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保持安静。
郑蕊毕竟年纪小,又是个追星女孩,只能强烈地抑制住兴奋的心情,捏着她的手颤抖。
“卧槽卧槽,苏一弦怎么这么帅啊!!”
“我太喜欢他那部电影《共鸣》了,我看了好几遍。出道即巅峰,第一部戏就拿了金狮新人奖,去年底《问长夜》上映的时候,我可是刷了好几遍。他真人也太帅了吧,真360度无死角。”
“注意这是工作场合,别太激动。”颜绒拉了拉她的衣角提醒。“宝宝,你即将是一个成熟的广告人,你得习惯。”
片场后方亦站着几个甲方公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其实做Marketing或者PR工作的多少见过一些艺人和世面,一般都不太追星。但颜绒却发现,她们也不自觉地也加入了有关苏一弦的讨论里,甚至秒变花痴。
“啧啧啧,感觉他比电影里还好看唉,本人有点不上镜。”
“苏一弦是只拍电影吗?”
“对啊,这几年都在拍电影。今年夏天最红的那部《问长夜》就是他主演的彻底上桌了。这几年上映的《家人》里演叛逆小儿子吸了好多粉,还有《西岸》《一则寓言》等等电影口碑都很好。”郑蕊给她们安利,介绍的可谓非常全面。
“好像22年拍的《西部魂说》好像是一部科幻题材的片子,应该快要上映了。最近刚拍完的《狭路行》是跟影帝周臻搭,我还蛮期待的。”
颜绒听她说得这么全,才发现原来她身边隐藏的弦丝还真不少。
“那苏一弦还真是劳模啊。”
“我阅男无数,没见过这么帅的....完蛋了我要全平台关注他一下。”
嗯,颜听着她们窸窸窣窣的讨论,脑海里瞬间飘过了他小时候的样子。
对于苏一弦很帅这件事,早在二十年前她就有清晰的认知。
人们都说小时候好看的人长着长着基本会长残,而他却越来越逆天。
四五岁时,他就是汇里路远近闻名的小正太,长着抱出去都会被邻居大妈乱掐的可爱脸蛋;到了初高中更甚,是火到外校都知道的惠南校草。
可能是打光充分的关系,现在看上去,颜绒却觉得有一点点不同了。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近三十岁的年纪,他仿佛一夜间从少年长成了男人,感觉最近又清瘦了些,骨相更加深刻明晰。除了纯粹的俊美外,还多了几分沉稳和一点点性感。
嗯,真越老越妖,举手投足都在无形地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正巧有一个拍摄空档,那双漂亮的眼睛竟然越过前排的人群,直直地望向了颜绒所在的这片“花痴聚集”的区域。
他不是有意启动媚粉模式的。
他只是想知道,颜绒纠结在忙些什么。但当他的视线捕捉到颜绒在那抠手发呆时,还是没能自然地控制住表情,不小心那么微微笑了一下。
他不笑还好,一笑这一片惊呼一片。
天知道,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冷淡冰山脸,突然笑起来得有多犯规!
当即一群小姑娘被迷得花枝乱颤。
“啊啊啊啊,他刚刚是冲我们这边笑了吗?”
“你们没有眼花,确实是笑了。”
“我天,我哥哥竟然会笑。”
“啊,我死了。”
颜绒不小心抬了眼,隔着几十米看到他笑,内心浮现了四个大字,那就是——“孔雀开屏”。
她忍不住感慨:啧啧啧,苏一弦真是个妖孽。
服了,走到哪都能吸一大票梦女。
......
最后是重头戏TVC的拍摄。
硕大的棚内分了一块区域,用黑布围成了一个水池景,广告画面设计里有他“湿身”踩水翻阅水坑,然后打开后备箱换衣服的的设定。
颜绒刚偷瞄了一下制片电脑里的分镜脚本。嗯,“苏一弦□□”,还玩得蛮挺大胆的,拍出来估计女粉们得疯狂尖叫,剪N+1个午夜场小视频。
不一会儿,他已经换好了一套高定衬衫站在水幕中央。
摄影师、灯光都已就位,打算拍个一镜到底。其他的工作人员则聚集在客户所在的区域。
颜绒不巧正好从棚外进来,站在监视器后面躲清闲,却直接被导演拉住派了任务:“这个镜头感觉缺点什么,你去给苏老师的头发上洒点水。”
“我去吗?”怎么又是她。
“对啊,愣着干嘛。快去。”
颜绒作为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属实是。
她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其他场务,大家都各有安排,她只好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小跑进场。
苏一弦看她步步逼近的时候,神情分明是止不住的欣喜若狂,他以为这小妮子是关心他是不是口渴,特地来给她送水的呢,但是演员的修养让他克制了自己的表情。
直到,颜绒在他面前站定后,“哗哗”地往手里倒了点水,然后用食指朝他——弹射。
“你干嘛。”苏一弦狐疑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她戏谑地吐了吐舌:“苏老师,你准备好了吗?我来为你洒洒水。”
下一秒,他的脸上已经溅满了晶莹的水滴。
他微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原来她没在开玩笑,此洒水是真灌溉。
“你.....”他觉得颜绒是故意的,但下意识地还是闭上了眼,任由她发挥。
“导演说这样画面才能更性感点。”
她泼了有三分之一瓶,水珠顺着他的发根往睫毛上落了,他不羁地甩了一甩头,看上去有一种桀骜的率真与洒脱。而后颜绒听到了“咔咔咔”的快门声和“预备action”的声音,她赶紧退了两步,逃离“案发”现场。
拍摄继续,她站在监视器后,郑蕊捂着嘴与她一起欣赏显示屏里他“放大版的美貌。”
“啊啊啊啊啊,他微湿的头发,禁欲的衬衫,启动按钮的手,最后扯动领口露出的锁骨,斯哈斯哈。”郑蕊凑在她耳边花痴,声音很小但是已经听到她激动不已地颤抖,“这一幕真的有够性感的,太好梦了。哥哥我可以!!”
嗯,颜绒也看得目不转睛。原来他走斯文败类路线竟然“别有一番风味”,真的还挺性感的。
直到镜头怼到他脸上,不愧是电影脸,越近越绝。
他倚在车旁,用念台词的口吻念了口播:“初遇世界,探索初心。”
“好,这条过了。”导演拿着对讲机,通知现场,很是满意。
颜绒一转头,就看到他迈着大步风风火火像这边走来。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望着他,视线也随着他移动的方向不段变换。一下子人都聚了过来。
“导演,能回放一遍吗?我检查一下。”苏一弦就是万众瞩目的那个焦点。
他专注地看自己的表现,一遍遍地抠着表演细节。他的鬓角还微微湿润着,白色衬衣的领口就那么大喇喇地敞露着。泄露着“春光”。
颜绒浑然不知自己猛盯着他看了多久。但或许全场的人都那么行着注目礼,显得她也没有那么花痴突兀和肆无忌惮。
直到她的手里突然又被塞了条毛巾,导演说:“你愣着干嘛?赶紧去给艺人老师擦擦吧。”
怎么又是她?
这导演是觉得她是粉丝,所以想故意给她谋特殊福利吗?
四周有一些艳羡的目光投来。好像她是被抽奖选中的天选之子似的。
她腆着脸,尴尬的挪了两步,慢慢靠他近了点。但他没有注意到她,还是神情自若地盯着屏幕侃侃而谈着自己的想法,颜绒见缝插针,隔着毛巾戳了戳他。
苏一弦撇过头时,先是一秒惊艳转瞬又附上了点点温柔。他的动作倒是没有片刻迟疑,无比自然地接过了毛巾,然后很是随意地擦拭起了额前的头发,含笑着说了句:“谢谢。”
“我们再补一条近景特写。”
“行。”
一下人群散开,大家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准备开机。
而苏一弦却忽然把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怼到她面前,诱惑说:“再给我浇点水。”
颜绒猛得倒吸了一口气。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有没有人能管一管苏一弦,他怎么随便撩一撩,都这么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