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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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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驿安堂外 日 外—内

秦定儿和杨令仪并肩而行,朝驿安堂走去。

杨令仪:“今晚还是回云岫居吧。”

秦定儿:“大嫂再收留我一天嘛,等明日六郎回国子监了我就走。或者您帮我在玉霜居安排一间厢房住着也好,不打扰您与大郎。”

杨令仪:“我不是要赶你走。母亲虽然话说得不好听,但也在理。六郎难得在家住两日,正是你们增进感情的时候,以免日后生疏。你可不要布我的后尘,那日子难熬着呢。”

秦定儿:“大嫂放心好了,我们没事儿,真的,等这次风波过去就好了。”

正说话间,一阵隐约的哭声自屋内传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加快了脚步。

二人踏入屋内,只见一个老婆婆正怀抱着婴儿,轻声细语地哄慰着。

郑元瑰,则在薛氏与郑元珹的搀扶下,勉强坐定,虽强忍着止住了哭声,但仍是不停抽泣。

杨令仪一眼便认出了郑元瑰,连忙上前:“五妹妹?”

郑元瑰抬眼见是杨令仪,哽咽道:“阿嫂。”

杨令仪:“出什么事了?为何哭得这样伤心?”

249紫宸殿 日 外

郑元琭来到紫宸殿门外,内侍们看见,立刻进殿禀报。

郑元琭在殿外静候,片刻后,内侍步出殿门:“郑六郎请进。”

殿内,李谡正在用膳,神色略显凝重,与平日活泼开朗的样子判若两人,仿佛被心事重重笼罩。

郑元琭行礼:“陛下。”

李谡微微抬头:“子明,用午膳了吗?坐下一起用吧。”

郑元琭:“不了。”

李谡:“你也许久未进宫了,好不容易来一次,陪我坐一坐不好吗?”

内侍随即填了张凳子,郑元琭便坐下。

李谡:“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这会儿怎的不避嫌了?方才奉命查抄上官宅的官兵已经上报,上官威贪赃一事,并非诬告,至于存于御史台的户部账本为何查不出问题,朝中也有不少官员上书,指认宋国公。”

郑元琭:“两位相公那边可有处置意见?”

李谡:“上官威自当严惩,家产充公,官职贬谪。”

郑元琭:“那对账本动手脚之人呢?”

李谡:“你是说宋国公?”

郑元琭:“是。”

李谡:“目前暂无证据,无法定罪与他。毕竟是你祖父……”

郑元琭:“如若章相公等人想要借此事扳倒祖父,有无证据也没什么要紧吧。原本只是折一只羽翼,现在却是引火烧身了。”

李谡:“你放心,无证据是事实,我不会放任他们这么做。”

郑元琭:“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虽然心里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却突然开始担心,章相公是不是真的要下手了。”

李谡:“世上人人都有私心,就算贵为丞相,贵为圣人,又有几个能不顾自己,不顾家人呢。若真是如此,也许还要被人指责不孝了。所以,无论他们如何斗,我都会尽力保住你。”

郑元琭:“谢谢你,阿谡。”

李谡终于笑了笑,把桌上的碗筷递到郑元琭面前:“快吃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250玉霜居 日 内

秦定儿和杨令仪正在用膳。

秦定儿面色凝重,手里端着碗,却也没吃一口:“这么看,上官家已遭变故了。”

杨令仪:“元瑰就这样逃了回来,也不知会不会被发现。我就担心,若被人发现她回了宋国公府,郑家也要跟着遭殃。”

秦定儿:“大嫂放心,接五娘进府的那个是我的人,他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而且,伯母不是也已经安排府内严守消息了吗,外人不会知道的。”

杨令仪:“那就好。”

此时,千凌匆匆步入,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秦定儿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可是有新消息传来?”

千凌:“上官威被贬官,家产尽数充公,家眷亦被囚禁,随同前往贬谪之地,府中仆役皆被发卖,境况凄凉。”

秦定儿闻言,秀眉紧蹙,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千凌:“所幸,尽管外界皆指宋国公为窃证之人,圣上却未加罪于他。”

秦定儿自责地垂下眼帘:“是我大意了。”

杨令仪:“定儿,此话何意?”

秦定儿:“我以为没了证据,便无法轻易定罪,才听从了祖父。六郎是对的,我低估了官场的凶险。我虽随师父游历四方,但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贸然做出这样的错事,非但未能保全上官家,反让祖父背负了包庇纵容、私藏证据的骂名。”

杨令仪:“莫非,你与六郎,就是因这件事而争执?”

秦定儿苦笑:“当初我拿到账本时,六郎极力劝阻,说这样对不起大周,对不起圣人。但我认为,不这样做,却是对不起郑家。他说我不该全然听信于祖父。是啊,我哪有资格,哪有能力,乱议国事。”

言罢,秦定儿毅然起身,快步走向内室,在床榻之下翻寻出账本。

杨令仪跟了过来,目光落在账本上:“这就是户部账本?”

秦定儿点头:“现在只有用它负荆请罪了。大嫂,我先走了。”

说罢,秦定儿匆匆离去,千凌与丹蔻紧随其后。

阿巧在一旁,一脸茫然:“娘子,秦娘子说的什么意思啊?奴怎么都没搞懂呢?”

杨令仪轻轻笑了笑:“她能想通就好。”

251建福门 黄昏 外

郑元琭缓缓步出宫门,身影被夕阳拉长,显得既孤寂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宫门外,齐安早已立于马车旁等候多时。

见郑元琭出来,他连忙迎上前去:“六郎。”

郑元琭:“你替我去趟国子监,我想告一日假。”

齐安面露惊讶之色:“啊?”

郑元琭:“还有叔颐,也一并帮他请了假。晚上叫他去锦楼,我请他喝酒。”

齐安:“哦。”他一边摆放车梯,一边说道,“要不要派人回去通知秦娘子一声。”

郑元琭:“反正她也不会回来,还通知什么。”

言罢,郑元琭一步迈向马车。

252锦楼 夜 内

郑元琭独自一人坐在锦楼包厢内,桌上摆了酒和吃食,却没有吃过的痕迹。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此时已然宵禁,街道空无一人,乌漆嘛黑,寂静无比。

门帘被拉开,是卢兴进来了。

卢兴:“哟,子明,吃错什么药了,居然帮我请假来陪你喝酒?不回去陪娘子了?你可知已经宵禁了,我躲着巡夜兵躲得辛苦着呢。”

卢兴坐在郑元琭对面。

郑元琭倒了两杯酒。

卢兴:“你不是不爱喝酒吗?喝这么多不怕醉了,小心回去被娘子嫌弃。”

郑元琭没有理会卢兴絮絮叨叨的话,自己忍着苦涩抿了一口酒。

郑元琭:“我以前一直觉得,为了大周,不惜牺牲自己,牺牲家族,是为忠,是为义。而昨日,定儿和我说了那番话后,我突然动摇了,叔颐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卢兴:“像你这样能够将自身利益抛诸脑后的,世上不多见,这可是难能可贵的胸怀。你娘子和你说了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

郑元琭:“上官威一事爆发后,我不知怎的,心里总是惶惶不安。实在忍不了了,今日便进宫见了圣人。听他说一定不会降罪于祖父,我心里才安心些。”

卢兴:“指认宋国公盗窃户部账目本就无根无据,不过是章相公党羽借机发难。宋国公如此精明,朝中门客也不少,哪是那么容易打倒的。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从前可从来没有担心过,这回是怎么了?就因为你娘子的一句话?她到底说什么了?”

郑元琭:“没说什么。”

卢兴:“你这人真是。成了亲果然不一样,连你这样大义灭亲的人都开始动摇了。”

郑元琭:“跟成亲有什么关系?”

卢兴:“你难道不是因为担心你娘子?盗窃一事,全是她安排的,若圣人继续追究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查出真相。若真相大白,你娘子就完咯。”

郑元琭:“你怎么知道的?”

卢兴:“你这大半夜叫我出来喝酒,肯定是有大事啊。我这不得问清楚情况才能来安慰你嘛。”

郑元琭:“又是齐安,什么事都跟你说。”

卢兴:“话说回来,你对你的亲生父母,都不一定会这么做。动真心啦!子明!有一个能让你牵挂的人啦!”

郑元琭:“我只是在履行为人丈夫的职责,我不护她谁护她?家里一个个都是碍于祖父才在她面前留个好脸色,背地里还不知如何编排的呢。”

卢兴:“哎呦,你心里这么想着她,人家知道么。”

郑元琭:“我哪知道。”

卢兴心里憋着笑:“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郑元琭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恼羞成怒起来:“我没动真心,别瞎说。差点被你绕进去了。”

卢兴:“好好好,没动心。那你现在喝酒消什么愁呢?”

郑元琭:“她搬去大嫂房里住了。”

卢兴扑哧一笑:“子明啊子明,让我怎么说你好啊!人都留不住!”

郑元琭又喝下一杯酒。

卢兴:“你就仗着宵禁没人敢拦你,现在这种情况,你还不早些回去找她啊!回去跟她表明心意,好好哄她,说你错了。女人心都软,你安慰两句也就好了。”

郑元琭:“我记得你也没与多少女人打过交道,这一套一套哪学来的?”

卢兴:“你怎么知道我没与女人打过交道,我只是没让你瞧见罢了。”

253云岫居 夜 内

秦定儿坐在板足案前,不时朝门外张望。

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却已经凉了。

秦定儿突然站起来,走来走去,又坐下。

秦定儿自言自语道:“不是说要帮我梳头吗,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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