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学校街边都很冷清,林乐雩带着他到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杂酱面。
等餐的过程中,林乐雩看了眼充满电的手机,上面有高强的几条语音。
他不用点开都知道里面说了些什么。
面上来后,沈砚辰用纸巾擦了擦筷子放在碗上推到林乐雩面前:“昨晚给你的眼贴用着怎么样?”
林乐雩拌了拌面吃了一口回他:“挺好用的。”
沈砚辰低头继续擦着新拿出来的筷子:“看出来了,大清早就跑网吧来了。”
林乐雩抬眼看他:“我还没问你,你昨晚怎么不自己给我送过来,你不是住我隔壁么?”
闻言,沈砚辰擦筷子的手顿了顿,而后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他面色平淡:“你怎么知道我住你隔壁?我记得我没和你说过,平时也没撞见。”
林乐雩愣住,他低着头吃面含糊回道:“听别人说的。”
沈砚辰挑眉看他:“听谁说的?你前桌高强?”
林乐雩眨着眼:“嗯,他说过一嘴。”
沈砚辰拆穿道:“可我记得高强是走读生,他是怎么知道我住你隔壁的?”
林乐雩:“……”
沈砚辰:“人高强为什么这么关注我的寝室号?”
林乐雩:“……”
沈砚辰:“我和他好像也不是很熟,要不你帮我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嘴里的面条嚼完咽下去后,林乐雩咬牙低声道:“你好烦,一定要刨根问底吗?”
沈砚辰轻笑一声没回答,他喜欢看林乐雩破防的样子。
林乐雩挑面的手劲松了,面条重回碗里,他转移了话题:“所以,昨晚你给我买完药就回宿舍了?”
店内挂壁钟指到了十二点十分,陆陆续续从学校出来的学生开始变多,不一会儿,这家面馆就挤满了人。
沈砚辰单手撑着脑袋,觉得林乐雩在拐弯抹角想问些什么,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细节是我给你买完药碰上了王磊,便让他将药转交给你,我去网吧给手机充了会儿电,赶在宿舍熄灯前一分钟回的寝室,那时候太晚了,也不好去打扰你休息。”
像是心思被猜中,对方还细无巨细解释,林乐雩抬手碰了碰耳垂,继续吃着面。
“教室一体机下面有个插板,你下次可以在那充电。”林乐雩吃东西很快,他鼓着脸继续说着:“但你充电的时候要小心点,老刘很容易搞突击检查。”
沈砚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们吃完面结账出了面馆,距离下午上课时间还早,林乐雩带着他在一中附近逛了逛,他指了指前面路口。
“那里左转弯有家电玩城,再往前走有一处墙比较矮,老刘没事就喜欢在那蹲着逮翻墙的学生。”
沈砚辰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你被逮过?”
林乐雩只能说:“运气不好,事后写了检讨。”
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翻另一边的墙,绝对不会被逮到。
“怎么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沈砚辰看着他的侧脸,外头太阳打在他身上像是镀了层金。
林乐雩偏过脑袋与他的视线撞上:“一样什么?”
沈砚辰试着将手肘放在他肩膀上,见人没有抗拒才顺手揽着他的肩凑在他耳边:“憨。”
这句话不轻不重,沈砚辰吐出的气息喷在他耳根上,有些痒,还有些热。
他皱了皱眉,不悦看着沈砚辰:“你是在骂我?”
沈砚辰无辜道:“没有啊。”
林乐雩更是不满了:“你就是在骂我,别以为我没听出来。”
沈砚辰要是敢在这时候和他对着干,林乐雩肯定当场翻脸。
他当然不会去触霉头,只得顺着林乐雩的心意说:“我的错,不是憨,是勇。”
林乐雩皱着的眉得到缓解。
他们逛了一圈学校附近,天气实在炎热,林乐雩额间的碎发被汗粘湿,他扯了扯衣领带着沈砚辰去了后门。
门上上了锁,林乐雩早有预料,他指了指墙解释:“从这翻进去可以直接到我们年级的教学楼,走正门的话要绕一段路,差不多得多走十几分钟。”
“怎么样?”林乐雩问他:“翻不翻?”
沈砚辰观察了这围墙,不是很低,但好在有块大石头可以助力。
见他点头,林乐雩踩在石头上借力往上一翻跪坐在墙头上,他朝下面的人伸出手。
沈砚辰踩上石头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就翻了上去,俩人坐在墙头上愣了会神。
兴许他们俩人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再次一起翻墙。
林乐雩甚至都已经做好见不到沈砚辰的准备,他觉得他们在玩一场躲猫猫游戏,这场游戏进行了两年之久,最后沈砚辰找到他了。
那些早就设定好的原则全被抛之脑后。
烈阳当空,他们望着彼此,汗水侵湿他们的背脊,像是在迷途里找到了往返的路,最后拼了命也要跑出去。
生锈的齿轮因为有沈砚辰的出现,原本该停滞不前的轮轴也转了起来。
“哪个班的!”远处传来熟悉的咆哮声。
闻声,他们默契从墙上跳了下去,沈砚辰拉住林乐雩的手向教学楼的方向跑了出去。
“站住!哪个班的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们的班级铭牌!”刘主任没追上,他气急败坏往高二年级组扫了眼。
他虽然没看见,但气势得拿出来。
俩人一同气喘吁吁跑回教室,这会同学们吃饭的吃饭,打球的打球,教室里没几个人。
他们回到座位装模作样拿出卷子摆在桌子上,不过一会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刘主任挨个班检查过来,他敲了敲前门清了清嗓子:“你们班有没有穿校服外套的学生?”
写着作业的同学抬起头看了眼门口的主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老刘这架势,肯定是又在逮违规的同学,这次还穷追不舍追到了班级里。
要说大夏天谁会穿校服外套,他们脑海冒出了一张人脸,但在这个时候显然不能出卖同学。
他们集体摇了摇头:“没有。”
在最末尾一排还紧紧裹着外套的林乐雩正和门外的主任撞上视线。
老刘吹胡子瞪眼:“好啊,都学会包庇了,同学间这么有爱是吧,一人一千字检讨放学写完交到办公室!”
林乐雩愣住:“……”
底下同学也愣住:“……”
校霸什么时候回来的?
秉承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正要站起身承认错误,身旁的人按住了他的手。
沈砚辰抬起头问:“主任,我们写了一中午的卷子,为什么要我们写检讨?”
老刘注意到末排还有个同学,这人给他的印象很深,上学期就是自己亲自去接的这学生,是西岩那边的中考状元,成绩好的没边,仅来三天,就在上学期期末考了全校第一。
直接断崖式和第二名拉开差距。
老刘一见他,原本气势汹汹的架势都弱了几分:“你们一中午都在写卷子?”
沈砚辰点头,他将桌上卷子铺平:“周老师上节课布置的。”
老刘半信半疑走到他们桌边,果真看到沈砚辰卷子已经写了一半,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视线移到看林乐雩的卷子,上面只有选择题写了,其他都空着,物理卷子上的电力题图表还被林乐雩不知道什么时候无聊添笔画了个元歌。
老刘皱了皱眉:“画的什么玩意。”
林乐雩没说话,老刘背着手问:“刚才翻墙的是不是你?”他记得还有一个同伙,刚想逼问同伙在哪时,他眼里的好学生说话了。
“主任,您可能是误会了。”沈砚辰说,“林乐雩现在是高二三班的班长,所以他想洗心革面好好学习,今中午饭都没吃一直在班上写题。”
林乐雩当年的中考成绩老刘也是有目共睹的,高一一整年他看着这学生断崖式的分数,还以为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重大变故,特地把林婧找来说了一下午。
当时林婧给他的说法是:“可能孩子有些懈怠,回头我说说他。”
这一说就是一整年,林乐雩被甩出年级前两百名,且正在持续下降。
老刘现在一听他开始好好学习,别提多高兴:“这再怎么努力也别忘了吃饭,还有你那衣领也别拉这么高,不热吗。”
“还有你们,同学穿没穿外套都不知道,同学间要互相有爱,互帮互助。林乐雩,你要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同桌。”他说着就从后门准备离开。
林乐雩表情微妙,他问:“检讨还写吗?”
“既然没翻墙还写什么检讨。”老刘临走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鼓励道:“好好学,争取在这学期把前面漏的知识补上,后面一举考进全校前十,主任觉得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老刘走后,整个班级松了口气,前排的同学小心翼翼转过头看他,林乐雩的目光扫荡着身旁的沈砚辰。
而后对他说:“真厉害啊你。”
这谎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沈砚辰将书压着的笔记抽出来甩在林乐雩桌上:“这两天整理的的高一数学笔记,你自己拿回去看看。”
林乐雩张了张唇:“不是,我为什么要看?”
沈砚辰说的义正言辞:“刚才和刘主任说了,你要洗心革面好好学习,你月考考不好,我脸往哪放?”
“……”林乐雩刚想说什么,前排有位同学拿了数学题走过来停在沈砚辰桌边。
“学霸,这题我都已经解半小时了,你能教教我吗?”那位男同学起初觉得沈砚辰好像不太好相处,所以一直不敢上去问他题,可方才一听他对他同桌的学习都能这么上心,于是鼓起勇气上前。
沈砚辰接过本子扫了眼题在上面画了两条辅助线,他讲的很细,问题的同学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一瞬间感觉懂了。
有人打头阵,那些闷头写题的人有不会的题就跑沈砚辰桌边去,一个中午时间,沈砚辰在他们心里不好相处的言论彻底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