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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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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至中天,朦胧的月光自窗间洒落桌案。避暑行宫的夜里比京城清凉许多,夜风吹来,无比舒适,倒是让人觉得越发困倦。

谢为欢倚在罗汉床上瞧着话本,这都是李珏寻来为她解闷的,他事事周到,有时甚至比女儿家的心思更细腻些。

一个时辰前还派人来告知谢为欢他今夜留在皇后处用膳,晚时回来。

下一时,推门声自耳畔响起,谢为欢轻轻抬眸望去,只见半夏皱着眉头走上前来,双手背着,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半夏,你身后藏了什么东西?”她心中感触古怪,放下手中的话本问道。

一语落,半夏先是一愣,而后目光闪烁,支支吾吾道:“姑娘…方才有个婢女交给奴婢一封信,说是…相爷给的,姑娘一看便知。”

“相爷?”谢为欢睫毛颤一下,商陆此时送信,定是有急事相告,“快呈上来。”

“是……”

是以,谢为欢急着接过半夏手中的信,映着烛火,她打开信封仔细瞧了瞧,那信上确确实实是商陆的字迹。

信上约她戍时太夜池边相见,商议要事,务必亲自前来。

她伸出手摸索着信,是商陆平时用的宣纸,可怎么总觉得哪不对?

“姑娘,这信上……”半夏出言询问,可又觉得此事自己不该过问,她默了默低下头,不再开口。

桌案上的信被风卷起一角,沙沙作响。

“没什么半夏。”谢为欢压下案上的信,“半夏,殿下那边今夜还回来么?”

半夏:“回姑娘,殿下方才又派了人来说,今夜留在了皇后娘娘那里。”

谢为欢点了点头,接着将信放在案前蜡烛上点燃。

那封信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她的眸中映着点点火焰,直至烧成灰烬。

“半夏,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酉时三刻。”

谢为欢听着眼下已快至商陆约好的时辰,赶紧起身戴上面纱,匆忙出门,临别时她吩咐道:“半夏,我走后你将烛火吹灭,不管谁来了,只告诉他我已脱衣安寝。”

“切记,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半夏知此事马虎不得,稍有不慎她家姑娘会陷入险境,而她绝对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她咬着牙郑重其事道:“是,姑娘放心。”

一番嘱托后,谢为欢终于放心悄悄沿着行宫小路走去。

夜晚凉风吹起她脚边的纱裙,行得急了些,溅起地上的污泥,弄脏了裙边和鞋袜。

不过片刻后,绕过一座假山,来到了太夜池边,她开始四处张望着寻找商陆的身影。

终于在一侧瞧见了披着月白色的衣袍的人影,她没有多想,径直走上前去,行礼道:“相爷……”

然,身前人微微一动,传来的却是一股子极为浓烈的胭脂味,而非苦茶的陈香。

她这才抬起头望向身前人,怎料衣袍揭下,眼前人竟是魏霜。

“怎么是你?”谢为欢下意识后撤几步,目光微微一顿,她怎么也没想到来人是魏霜!

只见眼前的魏霜低头嗤笑了一声,“怎么谢姑娘看到来人是我而非相爷,很失望?”

她眼神犀利,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那神情如同恶鬼一般,似要将她撕碎。

谢为欢不由地蜷了蜷手指,稳住心中的慌乱,“不知魏姑娘此言何意,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魏姑娘。”

风肆意拨弄着她的发丝,扰乱心神。

眼前的魏霜同之前很不一样,尤是在商陆面前是乖顺的兔子,而今就如同一匹要吃人的恶狼,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仇恨。

她知此地不能久留,再纠缠下次,定会发生意外。

然,就在谢为欢刚要转身离开时,魏霜忽地挡在她身前,拦住她的去路,“谢姑娘急着走什么?我们两人有缘,要好好叙叙旧。”

她句句咄咄逼人。

谢为欢后撤一步远离魏霜的逼近。

然,她后退一步,魏霜却靠近一步,直到退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她双手扶在池边围栏。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魏霜如同疯魔一般,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

“谢为欢,我知你喜欢相爷!身为太子姬妾,心里却装着别的男人。”魏霜眼角轻挑,“这太子殿下知道么?”

“你为何还要纠缠相爷不放?你对于她来说根本毫无用处,就是一个绊脚石!”

“我今日定要替相爷除去你!”

她的眸子越来越可怖,唇角那抹诡异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魏霜,你放开我!”

然,就在谢为欢以为她要被眼前人推入池中时,却没想到魏霜手腕一转,两人位置对调,魏霜向后跌去,落入池中。

她一时愣住,只见魏霜落入池中挣扎,嘴里还大喊着。

这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安阳郡主和十多个婢女,看到魏霜落水,开始大喊大叫。

“快来人!谢奉仪将魏姑娘推入池中了!”

“快来人!快来人!快救人!”

谢为欢心头突地一跳,知道自己已然是中计了。一时之间,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在一旁看着池中的魏霜。

这罪名就被他们硬生生扣在了头上。

然,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假山处疾步行来,谢为欢抬眸望去,见是商陆急急赶来。

男人望向水中的魏霜一眼,又瞥向她。

他的眉眼之间满是怒气,似乎已在心中定了她的罪。

“相爷…”谢为欢嘴角微微抽动,轻轻开口唤出这一句,也只有这一句。

商陆未应她,只转身跳入池中游向魏霜,将她救起。

水滴顺着两人的衣物滴答滴答流下,魏霜蜷缩在商陆怀中,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

上岸后,商陆将魏霜轻轻放下,罩上他月白色的衣袍。

“相爷……多谢相爷相救,不然霜儿就要溺死在这池中。”魏霜的眼中闪着泪光,双肩轻耸,哭得楚楚可怜,“谢姑娘,我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害我?”

“我……”

她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安阳郡主快步上前死死拉住她的手,“你这个杀人凶手!还不快跪下认错!”

谢为欢用力挣脱开安阳郡主的束缚,望向商陆,解释道:“相爷,我没有害魏姑娘,是她自己跳入池中的。”

商陆未语,淡淡看向谢为欢,眼神中带着审视,“她自己跳的?”

魏霜拽住商陆的袖袍,哭得梨花带雨,“相爷莫要听她说胡话,难道我自己想杀自己?相爷…求您为霜儿作主!”

商陆微微侧头,眼里只有一贯的清冷和漠然,“是不是你推的?”

男人的话问出,他已经开始怀疑她。

商陆在怀疑她。

谢为欢一时之间仿若失去所有力气,清冷的月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更觉得他甚为陌生。

他这是要她承认么?

安阳郡主再次出言,“相爷,我看到了就是谢为欢将魏姐姐推入湖中的!对,不止我一个人,还有身后的婢女们,他们都可以作证。”

商陆转头对着身后婢女问道:“你们都瞧见了?”

“回相爷的话,瞧见了。”

商陆一双狭长的凤眸微挑,“你还有何辩解?”

男人阴沉着脸看她,眼底覆上一层骇人的冰霜。

“不是的相爷,我未曾害她!”谢为欢摇着头,她不信商陆会因为他人的话而定了她的罪。

“跪下。”耳畔传来男人冷冷的声音。

谢为欢听着商陆的话跪在地上,“相爷,我未曾做过的事,我不会认,我没有推她,没有就是没有!”

没有做过的事,她不会认。

商陆抬步靠近,俯下身用力捏住她的下颌,冷冷道:“可他们都瞧见了,你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要我如何信你?”

谢为欢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艰难发出声音,“那…是他们诬陷……”

商陆松开她的下颌,“你好大的胆子。”

“相爷,我没推她,求您信我,求您……”她拽住商陆的衣角,哀求的声音很小,很小,止不住颤抖,“求您……信我。”

求您……信我。

她只想要男人的相信。

她从不在乎那群婢女的诬陷,只想让商陆相信她。

十年的陪伴,如若无半点信任。

她将失去所有……

商陆站在月色下,更衬其清冷,“要我信你?拿出证据。”

谢为欢眼中希冀一点点消失,她很想说出是因为看到商陆的信才来此处,可眼下那封信已被她烧毁。

哪里还有什么证据自证清白?

然,就在这时,重楼急急跑到商陆身侧,附在他耳畔说了什么。

商陆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目光短暂停留在谢为欢身上几瞬。

下一时,他竟抽出重楼身侧的佩剑步步逼近她。

见此,谢为欢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鸟儿不知向何处躲去。

她没有看错。

眼前的商陆正执剑向她走来。

难道他要为了魏霜杀了她么?

她吓得连连后退,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迷茫而无助,“相爷……您要杀我么?”

“…我从未做过此事。”

商陆望向眼前的少女,眼神恍惚了一瞬,她满眼惊恐,乞求着他的相信。

然,他眼神一沉,似乎已作出决定,攥紧手中的剑,

“你不该伤她。”

“既然百口莫辩,此罪你必承下。”

谢为欢亲眼看着商陆手中的剑刺入自己的心口,先是听到刀剑入体的声响,而后那疼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身体忍不住颤抖,仿若有无数根针扎在她的心脏,窒息而无力。

商陆要杀她。

疼,很疼,疼得喘不过气。

而她已分不清到底是何处的疼。

她捏紧手指,“相爷……”

一旁魏霜和安阳郡主等人似是没想到商陆居然能用剑刺伤谢为欢,见此场面皆吓得大叫了起来。

“是你应得的。”商陆紧紧攥着拳头,转身未再看她一眼,转头走向魏霜将她抱在怀中。

只留给谢为欢一个冷漠的背影。

“相爷,求您信我……”她虚弱地喘息着,艰难发出声音。

就在谢为欢因伤口剧烈疼痛而倒在地上时,身后突地出现一双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耳畔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呼唤,

“欢儿!欢儿,你醒醒!”

“商陆,你这么做她会死的!”

商陆突地脚上一顿,“她的生死,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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