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知安全身像散架了一样，动一下哪里都疼。
身上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床单也是新换的。
昨晚蒋盛焰好像失去了理智，疯了一般抱着他反反复复地做，各个地方，各种姿势……
昨晚的画面又变得清晰起来，贺知安摇了摇头，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
太羞耻了。一抹嫣红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脸颊，好像鲜嫩欲滴的红色苹果。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蒋盛焰在里面洗澡。
贺知安的脑海里混乱不堪，思绪万千。这么多年，他都极力小心隐藏着十年前中午发生的那件事。盛夏时节，躺在沙发上午休的漂亮小男孩，单纯青涩的模样，毫不设防地闭着双眼。
忍不住俯下身，很快地碰上柔软的淡粉色嘴唇，浅浅的一个亲吻，短暂而甜美。
偷偷摸摸的偷亲行为确实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尤其对象还只是一个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十四岁少年。
这件事一直是贺知安心里的刺，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经忘记了。其实只是被掩埋在内心深处，蒋盛焰的出现让他的秘密赤裸地袒露在阳光之下，无处遁形。
其实再次重逢的时候，就应该躲在暗处悄悄地看他一眼，然后把他远远推开。
他们不应该再有交集了。
可是还是没忍住内心对他的牵挂，贺知安还是在深夜出现在了蒋盛焰的病房。尽管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做，可是……
情不自禁……
想看他一眼，再多看一眼……
还是被发现了，贺知安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懊恼多一点，还是悔恨多一点。或者说，在内心深处，他其实在隐隐地期待着。
在听到蒋盛焰悲惨的过往时，贺知安的心也痛得发颤，心疼他的遭遇，不由地想要怜惜他。
还是做不到不闻不问，克制着自己对他的过度关心，贺知安不动声色地悄悄关注着他。
当蒋盛焰提出在此刻收留他的请求时，贺知安看到他眼底的脆弱和期待，还是心软了。
思虑再三，还是把蒋盛焰带回了家。
相处的这些日子，蒋盛焰很乖很听话，贺知安也渐渐卸下了心防，气氛融洽，表面上看起来一派祥和。
只是，昨晚发生的事情把这美好的幻像全都粉碎了。
偷偷相亲的事情极大地刺激了蒋盛焰的神经，昨晚的蒋盛焰简直像失控了的野兽，毫无理智可言。
可是自己，只是单纯地被蒋盛焰强迫吗？
贺知安不敢去想。
这只是一个错误，需要立刻纠正过来。
蒋盛焰还年轻，现在又是特种兵，如果之后能留在军队里，未来前途无可限量。不能因为和自己在一起，而阻碍他的发展。现在蒋盛焰只是一时冲动，错误地把对自己的依赖当成了喜欢，因为超强的占有欲昨晚才失控犯错。
这真是引狼入室，贺知安苦笑着摇摇头。
蒋盛焰今年二十五岁，自己已经三十二岁了，他们不可能有未来。
我要对他负责，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往更糟的情况发展，当务之急是及时止损。
不容贺知安细想，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止了。
听到浴室的门推开的声音，贺知安下意识立即躺下装睡，他的思绪很乱，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蒋盛焰。
感觉到有人缓缓靠近，贺知安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许久，轻轻的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
温暖柔软的触感，带着干净清爽的味道。
贺知安藏在被子里的指尖不禁抖了抖。
随后，蒋盛焰下楼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贺知安睁开眼，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触碰上刚刚被亲的嘴唇，脑袋懵懵的，他是什么意思呢？
不到半小时，卧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了。
贺知安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有东西好像放在了床边的小桌子上面，浓郁的食物香味飘来。
“我知道你醒着。起来吃点早餐吧。”
蒋盛焰没有温度的声音从贺知安的头顶响起。
看来早就被发现了呀。也是，他是特种兵，自己那一点小伎俩怎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无奈地睁开眼，贺知安的眼神对上了蒋盛焰深邃忧郁的眼眸。
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难过呢？
贺知安不理解，明明昨晚被侵犯的人是自己，为什么蒋盛焰却是一脸伤心痛苦的表情。
“知安哥哥，我们谈谈吧。”蒋盛焰坐在床边看着他，淡淡开口。
“我……”贺知安张了张嘴，却一下子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我错了……昨晚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你能原谅我吗？”蒋盛焰垂下头，诚恳地道歉。
“可是我不后悔……”比刚才还要坚定的语气。
贺知安刚消退一点的怒火立马又重新点燃。
“昨晚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你觉得不算什么，是吗？”
贺知安很少发火，此时情绪激动，音量也不自觉地抬高。
“昨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终于完全拥有了你，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所以我不后悔。”
蒋盛焰直视着贺知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地虔诚认真。
贺知安被他眼中的炽热和深情震惊到了，下一秒，好像灼伤了一般，躲开了那道紧盯着自己的视线。
“昨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走吧。”
贺知安狠了狠心，还是说出了口。
“你赶我走？”蒋盛焰的嗓音在颤抖。
“昨晚你对我做了那种事，你觉得我还会把你留下来吗？”
“不，我不走……你别赶我走。 ”
贺知安不愿意看他的表情，语气更冷了几分，“看你昨晚体力那么好，伤已经完全恢复好了吧……早点离开这里吧”。
“我不需要你了。”锋利的刀尖直接戳进了蒋盛焰的心。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蒋盛焰的心在流血，太痛了。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可是亲耳听到，还是痛得难以呼吸。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七岁的年龄差距……”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贺知安缓了一口气，让自己情绪平稳下来，“你太年轻了，你只是错误地依赖当做喜欢……去过正常的生活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在你心中，我还是长不大的小孩是吗？”
“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到时候你就会庆幸没和我继续纠缠不清。”贺知安自嘲地笑了笑。
我已经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人。蒋盛焰心里这样想着。
“以后你还是会结婚是吗？”话题的突然转变让贺知安措手不及。
“对，我会结婚。”
这不是真的。可是不能让他知道。
长久的沉默，空气仿佛凝结了一样，贺知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承认你喜欢我，就这么难吗？你对我那么好，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蒋盛焰的声音很低，彷佛是濒死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只是把你当弟弟。”
贺知安看着天花板，瞳孔里却没有一点光亮，“从我出生开始，我的人生轨迹就已经被父母设定好了……上学，工作，结婚，生小孩……一步一步，不能有任何差池……偷偷收留你，是我人生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贺知安的唇角不露痕迹地轻轻上扬。
“我们昨晚做了错误的事情，现在酒醒了，应该回到各自正确的轨道上……你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这才是对的。
“什么是正确的轨道？什么是对的事情？我只会选择去过我真正想要的人生……”
贺知安哑然。
“而你，是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对的胆小鬼……”
“别说了……”贺知安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求求你，不要逼我……”
蒋盛焰目光深沉地看着默默流泪的贺知安，伸出手想紧紧地把他拥抱在自己怀里。
可是，在空中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颓然地收回了手。
好，我不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