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我都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放学自己一个人回家过了。
突然的形单影只,还让我有些不习惯。
以前总有简钒的身影陪伴左右,我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或者互相吐槽哪个老师又出了什么奇葩的作业。
我落寞地想:简钒居然真的生气了?
我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落到自我反思。
念在我这个人良心比较好,我反思自己之前态度不好,说错了话。
可他怎么能说走就走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和他计较啦。
毕竟,和好如初的快乐,远胜于生气带来的不快。
我走在放学路上琢磨简钒生气的理由,其中肯定不止是因为我说错了话。
我打算去哄一哄他。
这种事情我以前也干过很多次,运用起来得心应手。
我想。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给他买小蛋糕?但给杨一译买了?
简钒这种死要面子的个性,肯定不会向我说出口。
我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肯定是这样的!他肯定觉得为什么我没有给他送礼物!”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暗自吐槽简钒的小气。
我送杨一译的甜品都是我从麦叔叔那里薅羊毛得来的,这次我要自己掏钱买了。
我摸了摸裤兜,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外加几枚硬币,总共加起来不到二十块。
我把所有钱摊开在手心:“……”
我的天!这也太寒酸了吧!
看来,只能买个最便宜的小蛋糕了,希望简钒能原谅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已经是我全部身家了。
我骑着单车,随便找了一家看上去卖相不太好的蛋糕店。
那家蛋糕店,店面不大远不及隔壁家的看起来精致。
店里空荡荡的。
只有我一位顾客,以及一位笑容甜美的售货员小姐姐。
我在店里转悠了半天,发现没有一个是我买得起的。
售货员小姐姐跟在我屁股后面,保持得体的微笑服务,语气温柔的像是春风拂面:“小妹妹,你想要买什么款式的蛋糕?”
“唔……”我清了清嗓子:“请问……有没有……便宜一点的小蛋糕?”
好不好吃无所谓,主要是要便宜。
我的钱包不允许我放纵。
小姐姐微笑说:“我们店里最便宜的就是这款四寸小蛋糕了,价格是48元,已经很实惠了呢!你看,它上面还有手工制作的奶油玫瑰花,很漂亮。”
我的钱包瞬间瑟缩了一下。
我问:“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
“这个没有。”小姐姐微笑变得牵强。
我暗自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瞬间泛红,挤出几滴眼泪,装哭道:“我……我弟弟……他……他特别想吃蛋糕……可是……我……我只有二十块钱……”
我的演技的拙劣,连我自己都觉得尴尬。
小姐姐似乎被我的悲惨遭遇打动了一点,她面露难色,犹豫着说:“这……这确实有点难办……”
我加大力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继续表演:“他……他一直在家里等着我……他……他病了……医生说……要吃甜的才能好起来……”
我编得自己都信了。
小姐姐终于败下阵来,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好吧……那……做的不好的可以吗?”
“做的不好?”我愣了一下。
“可以不要你钱。”
小姐姐解释道:“我还是学徒,那是我自己练习做的蛋糕,就是……可能味道上会不太好。”
为了我的钱包,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好。”
反正不是我吃。
我在心里默默为简钒祈祷。
等我看见那蛋糕的模样以后,我觉得这可能不止是味道不好了,连卖相都不好。
我仔细一看,蛋糕上的奶油玫瑰花,如果小姐姐不说它是玫瑰花,我都看不出是玫瑰花。
那花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花瓣东倒西歪。蛋糕边缘的装饰物,一些巧克力碎屑和糖珠,也散落得七零八落。
嗯,怎么说呢,它勉强算得上是一个蛋糕。
免费的,忍了吧。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姐姐。”
临走前,我听见小姐姐深呼了一口气,“昨夜做的……应该没事吧?”
我脚步一顿:“……”
转念一想,如果吃出什么事情了,简伯父是医生,肯定会很好的急救。
想到这,我就放心了。
毒不死就好。
刚出门,就碰见了杨一译也在隔壁蛋糕店出来了。
他手里提着个草莓奶油蛋糕,盒子微微倾斜。
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看见我,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像一阵风似的骑上单车溜了。
他在躲我?
我直觉告诉我,这小子绝对有事瞒着我,而且,这事八成和打架有关。
根据我看小说的经验,我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校园群殴,各种飞踹、过肩摔,画面感十足,我瞬间热血沸腾。
我被勾起了好奇心,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我的心。
我蹬着我的单车,差点把车轮子蹬冒烟了,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跟踪了他半个小时。
这小子跑路技术一流啊,七拐八拐。
最后,他大概是彻底放弃了,停在一个小巷子里。
他转过身,一脸不耐烦地冲我说道:“单(dan)单单,你想干嘛?”
“……”
我自从上了初中,就再也没听过有人喊错我的姓了。
我一脸严肃地纠正道:“你把我名字喊错了。”
杨一译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懵逼:“你不是叫这个?你作业本上不是写的这个名吗?”
我忍无可忍,大声纠正:“我叫单(shan)单(dan)单(dan)!”
他斜了我一眼:“哦。”
哦?就一个哦?
我实在忍不住了,吐槽道:“我好多年都没听见有人喊错我名字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种多么严重的错误?”
我都怀疑他小学没有读完。
杨一译尴尬地咳了几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手足无措地摸着脑袋:“你少引起我注意了。”
然后,他来了句让我石化的话:“我不喜欢你。”
我瞬间从热血沸腾的模式切换到懵逼模式,“哈?”
我严肃地回答:“我也没说我喜欢你啊?”
杨一译一脸“你到底想干嘛”的表情:“那你跟踪我干嘛?”
我当即就来了句:“我乐意。”
杨一译挑眉坏笑:“乐意跟踪我?”
我强行解释:“你不要多想,我锻炼身体呢。”
杨一译:“你觉得我会信?”
他比我高出半个头不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眼神写着我不相信。
“你太小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和宠溺,像是在哄小孩。
我:“……”
他一副比我大很多的模样是想干嘛呀?装深沉?
杨一译宽厚的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我觉得不舒服,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我瞬间感觉自己像个被大人捉弄的小猫,又气又想笑。
其实……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在干什么坏事而已。
杨一译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校服拉链拉开,随意散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人。
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挺帅,就是这副欠揍的表情实在让人想给他一拳。
我心中鄙视他,我直接把我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来,恰好脑海里想起了来自某一本言情小说的金典语录:“我想成为你的女人!”
杨一译瞳孔扩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句话曾被很多人误解,比如杨一译,比如还有在背后偷偷跟了我大半天的简钒。
但我当时的想法极其单纯,完全不是想成为男女朋友的那种关系。
我只是想找一个厉害的人保护我,毕竟成为老大的女人很威风。
我一点对杨一译都没有那种世俗的想法。
我鼓起勇气,再次强调我的真实目的:“我是说真的!我想成为你的女人!保护我的那种!” 我特意加重了“保护”两个字,生怕他听不懂我的潜台词。
杨一译嘴角微微勾起,用一种带有玩味的眼神看着我说:“勇气可嘉啊,你真有意思。”
“我记住你了。”这句偶像剧里经常出现的台词,特别装逼。
我还在想他是不是误会我意思了?
他忽然指着我的身后,“你要不要回头看一看呢?”
我转身,便看见简钒。
他站在离我不远处,蹙眉,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冷淡黑沉的眸子直视着我。
“……”
然后又一声不吭的推着自行车掉头。
他看上去比白天更加生气了。
我突然想到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跑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袖说:“简钒,你……”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狠狠甩开了。
他的力度很大,我手上的蛋糕也被甩到地上,滚了好几圈,好在没有撒出来。
“……”我呆愣在原地。
简钒头也不回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我,骑着车就走了。
“……”
这还是第一次简钒对我这样。
我望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喃喃道:“简钒,你还没有吃我送的蛋糕呢。”
我忍不住眼睛发酸,手不自觉的握紧,撰紧手心。
杨一译看着简钒的背影,忍不住在我身旁笑了出来,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看来,你的竹马生气了。”
他笑着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的竹马貌似还不知道你想成为我的女人?”
“要你管。”我的声音已经发涩了,憋出这一句怼杨一译。
杨一译戏谑道:“不知道刚刚是谁说的想成为……”
我出声打断他:“我现在不想成为了。”
——(我是另外一个视角的分界线/小彩蛋)
简钒表面:我不和你一起回家。
背地里偷偷跟踪。
看见同桌还知道买蛋糕哄他,简钒有些开心。
看见同桌和杨一译混在一起,简钒嘴角拉下来。
然后听见那一句话,他险些把自己气死。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气死,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