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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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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而,艺人助理那边在联系上赵哇一的第一时间就将澄清视频与赵哇一个人的澄清话术一同发了出去,剩下的舆论走向都由公关部与宣传部共同监测与应对。

由于事情影响重大,传播力度甚广,同时甚至涉及到线下违法活动,于是乎,警方对此很快成立了专案调查组。

抛开使用人工智能换脸技术的虚假部分,原视频中的种种画面,都表明如此罪恶行径都是真实发生的,且无论它是否成为诽谤他人的工具,它本身都是一种违法行为。

与此同时,由于官方没有提供出十分完善的证据链,所以大多数舆论依旧处于信和不信两个派别。

但是至少,正面与中性评论的占比正逐渐增加。

这意味着早期沉默的螺旋在舆论反转之后获得了新的话语权,而一些本身并没有过大情绪冲突,只是盲目从众的受众也得到了新信息源的指引。

这算是好事。

对于本是虚假事实的公关澄清,虽说在新媒体时代下依旧会留下诟病,毕竟一些具有强刻板印象的受众立场无法转换,又有另一些受到信息茧房影响从而不能获取更多真实信息的受众也会被虚假信息所蒙骗,但是,在大趋势上,他们的工作还是行之有效的。

与此同时,等待获取所有清晰证据之后,只要他们在公关工作上更多地强调权威性与影响力,相信他们的正面舆论还能再翻一翻。

柏闻晔看着公关部发来的最新舆情监测数据分析书,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其他突发状况,赵哇一应该是能够顺利度过去了。

眼窝处一阵疼痛,柏闻晔紧闭着眼睛,在眉根处按了按,他已经有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

现时,身前搁置着的普洱已经放凉,些许细小的碎叶逃离了滤网的阻碍,正平缓地附着在杯壁上。

柏闻晔看着不远处即将挂起的明月,思绪飘散得有些遥远。

他突然发觉,自己似乎预想不到赵哇一看到这样消息时的神情,因为七年前的那人,似乎把任何事的情绪都放得很低,像是一艘残破得坠入海底的沉船,失了所有在海浪波涛中驰骋的喘息。

甚至曾经在赴死的时候,都是那样的没有情绪。

若不是柏闻晔偶然遇见时,发觉了积雪几近覆没了赵哇一奄奄一息的生气,恐怕旁人都只觉得他只是个在路灯下稍作歇息的旅者。

在年少时就被迫承担各种责骂与宣泄,而后早早流浪街头的人生,似乎早就为了他此生的坎坷做了定夺。

明明被欺负得满身淤青,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坐在深夜的路灯下时,却也还是笑着朝他晃了晃手里被捏扁的啤酒罐。

可不动声色地隐瞒,从来就不代表不会伤心。

柏闻晔从与赵哇一遇见的伊始就想走进那人的心里看看,只可惜,他敲了将近九年的大门,从未给过他回应,哪怕是从门背后传来的轻微叹息他也没有听过。

秘书已经下班离去,只剩柏闻晔一人还坐在偌大的会议厅里。

日落西山时微微泛滥的赤红霞光,从天边连绵不绝的青山中浮现,他混淆着鳞次栉比的高楼里渐亮的微光,再将渔歌唱晚的提灯夺目一同缠绵。

撞进窗沿时落下一片黯淡,但好在晚风暗涌将这片赤焰接连舞动浮现,用十足明艳的云雾涂染了人世间,也落到了柏闻晔的跟前。

倏然间,柏闻晔搁置在会议桌上的手机隐隐发出振动,他没有看清任何人的名字,就划开界面接起,放到了耳边。

打来电话的是萧墨,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与他经营的平台型媒体集团不同,这人是实打实的传媒巨头,手下的一线艺人数不胜数。

而步枯,就是他手下的金牌经纪人。

不过他们之间鲜少聊工作上的事情,除了必要的商务合作与股票内部行情,两人的话题几乎都没个正经。

柏闻晔此时并没有其余的心情同他打趣,于是接通了电话后就没有任何响声。

“赵哇一出事了,我今收到消息我都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萧墨在那边的语调明显不高,他一向是这样的性格,语气也淡淡的,好像没什么情绪。

可与对方有了二十几年交情的柏闻晔,将对面的焦急情绪听了个全面。

不过柏闻晔没打算同他多说,只是低着声音,嗯了一句表示默认。

“你别给我这副死了一样的状态,具体怎么回事你不说说。”对方显然不买账。

“自己不是有眼睛,不会上网自己看?是要我读给你听还是咋的?”

萧墨被他这句明显带着怨气的骂架逗笑了,笑了两声之后继续说道:“不是,你这脾气冲谁呢,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多年回国,好不容易要重新开始了出这种事。”

“竞争对手的把戏,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你要是闲着你找黎书白去闹,我没闲心陪你玩。”柏闻晔虽嘴上不留情,但也是笑着的。

黎书白是萧墨已经交往了将近十年的男朋友,两人从学生时期就恋爱长跑,大学毕业后就在公司附近买了房子一起同居。

该说不说也真是神奇,他自小与萧墨相识,情同手足,黎书白虽同他没有像萧墨那般亲密,但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而偏偏他们三人取向也相同,真有一种类以群分之感。

他们诞生于的世家,各种名利争夺贯穿世世代代,那些本就具有被社会认同的、具有感情选择权利的后代,也难免不被商业联姻所裹挟,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少数群体。

不过萧墨与黎书白运气好,两家本就属于合作伙伴关系,在衡量强制改变不可改变的天生取向与顺其完成另类联姻之间的利弊后,果断同意了两人的关系。

但是也因为没有后代的缘故,萧家还是对其提出了强制性的要求。

于是,萧墨被迫放弃了自己前半生辛辛苦苦为梦想而奋斗的所有成果,听从家里的差遣,将传媒产业继承了下来,也把自己的大部分股份,平分给了萧家其他的子女。

事情才总算告一段落。

而后,由于三人之间相类似的特殊性,这两人在一起后就没少在他感情上打趣,折磨得柏闻晔只想赶紧逃离。

与此同时,那两人闲闹之余总总突然记挂起三人曾经一起嬉戏的童稚时光,于是各种事情都要拉着他参一份,以表示美好的友情坚不可摧。

柏闻晔对此表示,真是有病。

不过说起黎书白来,柏闻晔又记挂起了赵哇一。

他的眉头不禁紧蹙起来,手指敲打桌面的频率正随着思绪的深入而越来越快。

因为从各种层面上来看,这两人真的都是一个天一个地。

生来就被宠爱席卷全身的金枝玉叶在温室里安然生长,而后又在未经风浪曲折的人生路上踏出了娇生惯养的娇气性格。

黎书白就是这样,受不得一点苦,就如清风稍重就能险些压塌的柔嫩花瓣,露水得一点点细啄,阳光得被云层遮挡才能倾泻慢抚。

要被人捧在手里呵护关心,受不得一点委屈,撒娇耍泼练就成了换取更多偏爱的绝技,只需要轻轻一叹,就会被拥进那布满爱意的怀抱里。

他跟着萧墨进公司当起了经纪人的角色,却把老板娘的标签挂在身上当成安全的保护伞,或许是源于他知道萧墨舍不得他吃苦,恨不得每时每刻揣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

黎书白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在爱意的海洋里驰骋,红日会为他升起,哪怕不小心跌进深海,鱼群也会伴随着他前进,他一切想要看到的诗情画意均会倒挂在眸子里,享受之余甚至还能从中品出世界奉赠的甜意。

可赵哇一呢。

柏闻晔不由地又回溯着过去的画面,于黑暗泥泞中痛苦喘息,在支离破碎的灯光下,也要将泪水乘进那被人抛弃掉的酒瓶。

赵哇一的痛苦是不过多向他人言说的,只有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才能窥探少许。柏闻晔知晓赵哇一内心深处的骄傲,也看过那人在风中驰骋时悄然露出的痞气,只不过这些鲜活的东西似乎都被那具沉重的身躯压得很低。

柏闻晔没少看过赵哇一的直播,众人都在打趣赵哇一的犯贱人设时,只有柏闻晔为此是真的开心。

他骨子里就是这般带着点狂妄的调皮性格,只有在属于他的游戏世界里,才能将本性微微放纵。

但重新回到现实的那一秒,这人,又习惯性地将安静与沉重的皮囊套上。

进了战队之后,物料拍摄与平时的生活直播也并不算少,起初观众总在打趣赵哇一每次打游戏就跟被人夺舍了一样,游戏内外大相径庭,即使后来看得多了,这种割裂感也适当减少了,但如此评论依旧未减多少。

但如此性格也让他在经历退役风波之后,被大批观众恶意嘲讽为“双面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确实线上线下差距挺大的,所以你们要是这么骂也挺对的。”赵哇一当时面对排山倒海的网络爆破,也只是淡淡地这么说。

现如今跟着赵哇一的粉丝,有部分是跟着他从电竞时期走过来的,也有部分是他游戏直播做起来后才熟悉认识他的。

人走了来来回回,但所谓的性格差异言论依旧凝固在那里。

柏闻晔神色暗了些许,终是叹了口气。

不同旁人说起情爱来那般坦荡,赵哇一光是谈起爱意这两个字,都能模模糊糊地斟酌半天,读不懂其中的含义。但是也不能怪他,他来时的路就是这样,毕竟不曾接受过,也不曾在身上感受过。

尚且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故事里,他连背景板都触不及,即没有张扬自由的开怀笑意,也没有触动心弦的安眠曲。

仅是带着他看过一片绿野,就站在树丛之中悄然失了魂魄与悲伤,仅是告诉他会脱离浑噩泥泞,他就已经用泪沾湿了眼睛。

柏闻晔本以为岁月流年慢慢往前推进,会冲淡他的这些不幸运,但现实就是,那人刚从一道深渊里爬起,又要陷入下一片沼泽地。

那个满灌着鹅毛大雪的深夜,赵哇一答应他活到来年春天。

他做到了,且又走过了许多个四季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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