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儿没想到千凌会说出这些,突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心中涌起暖流:“是为了我?”
千凌:“娘子从来都不是无情之人,别人看不到,我还是知道的。”
秦定儿突然冷笑一声:“如今这世道,太过沉溺于情感之中,终究要被情感反噬。即使尊贵如六郎,他都不敢将内心所想轻易示人,一再压抑自己。更何况咱们,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可如若卢二娘真的如我猜想的那样,已经也入了宋国公的棋局,也许,这会是她仅有的自由时光了。我实在不忍心打破她最后一丝希望......”
千凌:“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我愿意去做。”
秦定儿:“谢谢你,千凌。”
224 卢宅卢韫真房 日 内
卢韫真正在凝神静气地抄写医书。
子芩端了一碗梨水进来于案旁,随后走到卢韫真身边:“我们娘子的字真是越发好看了。”
卢韫真:“抄了这么多年的书,不想练也练出来了。”
子芩:“小憩片刻吧,您要的梨水已备好,正暖着呢。”
卢韫真点头示意,子芩便上前欲递碗,却意外发现碗下压着一张纸条。
子芩:“这儿怎么有张纸笺呀?”
卢韫真:“我看看。”
卢韫真接过纸条一看,嘴角不禁缓缓上扬:“太好了!她答应了!”
子芩一脸疑惑:“娘子说的是何事?谁答应了?”
卢韫真:“我去找阿娘!”
未及多言,她已迫不及待地奔向门外。
225 卢宅院子 日 外
院中一派繁忙景象,侍女们手捧五彩斑斓的锦缎,新平县主正逐一审视。
新平县主:“这匹给阿彧做件春装。这个颜色深,兴儿怕是不喜欢,给阿郎做件袍子吧。这个好,这个给兴儿。”
卢韫真匆忙跑来:“阿娘!”她呼唤中带着几分急切。
新平县主:“瞧你,急什么,头饰都跑散了。”她边说边温柔地为卢韫真整理仪容。
卢韫真:“阿娘,我想去跟宋国公府的秦嫂子学武功!”
新平县主:“武功?女儿家的,学什么武功啊?”
卢韫真:“就是学一些防身嘛,还可以保护阿爷阿娘。阿娘,你就答应我吧!”
新平县主沉吟片刻:“这是你想学就能学的?人家未必肯教。再者,你何时对这些感兴趣了?”
卢韫真:“以前不认识秦嫂子嘛,现在见她英姿,心生仰慕,我也想像她一样!”
新平县主轻笑:“这会儿倒是一口一个秦嫂子了。”
卢韫真撒娇道:“阿娘,反正我在家也无事可做,您又不允许我学医,那我学点别的总可以吧。”
新平县主:“武功非一朝一夕之功,你毫无基础,怎能吃得那苦?”
卢韫真:“我不学很难的,秦嫂子说了,她就教我一些简单易学的,不会伤到自己。好不好嘛,阿娘!”
新平县主:“你已经跟她通过信了?”
卢韫真:“寿宴那日我问她,她方才回信答应我了。”
新平县主:“你若真想去,便去吧。你阿爷那边,我去说。”
卢韫真:“好!谢谢阿娘!”
新平县主:“若觉辛苦,便不要勉强自己,知道吗?”
卢韫真重重点头,满心欢喜地应承下来:“知道了阿娘!”
226 檀光厅 日 外
卢韫真和千凌坐在西厅,秦定儿坐在东厅检查账册,时不时看看那边的情况。
西厅内摆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卢韫真正在把弄药材,千凌站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秦定儿来到西厅,身后的含笑和丹蔻分别端了一瓶酒和一碗樱桃酪。
卢韫真:“师父,分好了。”
秦定儿走过去,看见桌上的药材分成了三部分,每部分分别贴着“优”,“良”,“差”。
千凌一个一个检查起来。
秦定儿:“这是做什么呢?”
卢韫真:“师父要我练习如何区分药材的质量。”
秦定儿:“分好了吗?休息一下吧。”
卢韫真:“师父,有问题吗?”
千凌:“没有。”
卢韫真:“太好了!师父,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千凌:“嗯。”
卢韫真:“我以前都是从阿爷书房里偷偷拿的医书看,没有章法的瞎学,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知识是不知道的。谢谢千凌师父,谢谢秦嫂子。”
秦定儿:“嫂子?”
卢韫真:“咱们两家结过亲的,当然要叫嫂子。”
秦定儿:“别叫嫂子了,我不习惯。”
卢韫真:“那我叫你姐姐?”
秦定儿:“好。”
含笑和丹蔻将托盘放在一边的案几上。
卢韫真瞬间被吸引住:“这是酒吗?”
秦定儿:“这是石榴酒,很好喝的,你尝尝。”
卢韫真:“我喝过,但我不爱喝,我吃樱桃酪!”
秦定儿和卢韫真坐下,含笑和凤仙盛出两碗樱桃酪,再倒了一杯石榴酒。
秦定儿:“我还特意拿来给你喝的,那就我自己喝了。”
卢韫真吃起樱桃酪。
卢韫真:“秦姐姐,六郎近日可好?”
秦定儿打趣起来:“我可发现了,我们卢二娘说话是三句不离六郎。”
卢韫真被拆穿心事有些害羞,低着头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樱桃酪:“姐姐别取笑我了,我已经放下了。只是见了你,就忍不住想问问。”
秦定儿:“六郎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你何不亲自问他?”
卢韫真:“你还是不是六郎的娘子啊,居然让我去见六郎?”
秦定儿:“如今你名义上是来跟我学武功的,等六郎休沐回家,见一面还不是容易的事。”
卢韫真:“你心可真宽。”
秦定儿:“那是因为我信得过六郎,也信得过你。”
卢韫真一笑:“算了,我就随便一问,你别放在心上。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也该定亲了,这会儿还是避嫌为要。”
秦定儿略有些惊讶:“你要定亲了?可知道是谁家?”
卢韫真眼神躲闪:“我也不知道,是阿娘说的。”
她舀起一勺樱桃酪,手却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直到一抹泪滑落她的脸庞。
秦定儿瞧见了,连忙取了帕子帮她擦拭:“怎么了?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
卢韫真接过帕子随意抹了两把,又递还给秦定儿:“没事,就是一想到要跟阿爷阿娘分开,心里就难过。”她又将樱桃酪放下,起身走向那堆药材:“我还是接着记药材吧,不想它就好了。”
秦定儿也不忍再看她,似乎心中那番猜测更加清晰了。
227户部衙门 日 内
户部官员们正埋首于案牍之间,一派井然有序的办公景象。
突然,几位身着御史台官服的官吏步入,步伐中带着几分威严。
为首者朗声道:“吾等奉御史大夫之令,特来户部,欲将贵部之收支账目携回御史台,以行例行之审查,望户部同仁予以配合。”
闻言,一位户部官员迅速上前,接过御史台官吏手中的文书仔细审阅。
户部官员:“敢问此番突然查账,是否因有何特别之事需核查?”
御史台官吏神色淡然:“例行检查!”
不多时,户部官吏们动作麻利地搬来一叠叠厚重的账本,交给御史台官吏。
228御史台衙门 日 内
屋内慌乱不堪,官员们手忙脚乱地翻阅着堆积如山的账本。
贺大夫立于主位之上,目光如炬:“务必重点审查户部员外郎上官威,此事若成,章相公大大有赏!”
一群小吏穿梭于官员之间,将标记出问题的账本传递着给贺大夫。
其中有一位身材瘦削的小吏,一边干活,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露出一丝狡黠之气。
当他接过一个账本时,动作迅速地翻到了被特意标注的页面,指尖轻轻一撕,纸张悄无声息落入他的衣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