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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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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蒋氏见沈父失了理智,忙拦住他:“不如先写一封信送到王府吧,大王明令禁止下人沾赌,倘若沈蕙那死丫头想鱼死网破,事情败露,大王要赶我们出府怎么办?”

“她不敢,除非她也不想在府中待下去了。”沈父只顾冷哼,盘算着能从女儿们身上刮下多少钱来。

“向许娘子借,她心疼两个外甥女,你我闹一闹多借些,把从前卖出去的地再买回来。”蒋氏灵机一动。

“说得容易。”沈父若有所思,“不过,沈蕙沈薇毕竟是我的女儿,一损俱损,她如果想保下这二人,必须帮我。”

蒋氏披上一件略厚的短襦,又给沈父找衣裳:“这事不方便叫旁人知道,我们自己驾车去长安。”

“好,即刻出发。”他一拍手。

沈父眼前仍浮现着刘大郎手中的长刀,刀锋冰冷,横在脖颈上,滋味不好受,每每回想,都吓得他两股战战。

驾上马车后,他愈发害怕,满脑袋是银子,心急如焚,越急越失察,又兼月黑风高,秋风卷起缕缕黄尘迷了眼睛,便忽略远处影影绰绰的几道寒光。十数支利箭斜射而来,濒死的迷茫比疼痛先一步突袭,沈父歪向车内,马儿受惊失控,直直撞向道旁的柳树。

躲在暗中的刘大郎闪身而出,探过沈父、蒋氏的脉搏,利索地补上两三刀,鲜血迸溅。

“这是一百两银子,拿去。”一人下马走来,丢给刘大郎个大钱袋。

刘大郎却贪得无厌:“郎君且慢,那沈管事欠了我家主人三百余两,您却只还我一百两,不合适吧。”

“薛家赌坊中有一暗门,你刘大郎常藏匿其中观察来往的赌徒,从各人的衣着、谈吐分析各人的家境,以便将赌债定在个能逼人变卖家产却又逼不死的界限。”那人官话端正,显然是京城人士,敢揭刘大郎的底,背后自然亦有靠山,“赌坊是租赁的宅院,若遇谁上门闹事,众人连夜一跑,无影无踪。”

“郎君既然知晓我们的手段,何必同我刘大郎过不去。”刘大郎迟疑些。

“可惜你主子能跑,你跑不了。”对方抛出三张文书,“之前像你这样的有三人,现在两个已被流放边疆,一个判了秋后问斩,你想步他们的后尘?”

他正是许娘子的夫君,楚王府的商铺管事,苗正忠。

苗管事虽名义上掌管着药铺、布行,私下里却专门替楚王夫妇做见不得光的事。

楚王与楚王妃贪慕贤名,只求自己的一双手永远洁净,如此,底下人的手便要染上脏污了。

故而处理两个人对苗管事来说,实属得心应手,轻而易举。

刘大郎地痞流氓出身,最会审时度势,朝苗管事一拱手,不再提赌债,飞快上马离开。

崇仁坊,北曲。

当今陛下明德帝再度病重,楚王领了三郎君进宫侍疾,宫中规矩多,只留小太监在边上,不需要许娘子跟着,她难得清闲,遂回了家。

堂屋里,一灯如豆,许娘子靠在软枕边做里衣,秋日渐凉,可三郎君嫌穿厚衣臃肿,她只好将两层细棉布缝到一处,怕厚重,也不包毛皮。

忽而,轩窗半开。

“是我。”苗管事轻轻道,“事成了。”

“可有受伤?”许娘子撇下里衣,快步到窗边。

“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苗管事隔着窗棂握住她的手,“你不必担忧我,反而是你侍奉着三郎君,周旋在他嫡母和生母间,如履薄冰,万事要小心。我该走了,王妃命我带上两个应是侍奉过郑侧妃的婢女回去审问。”

事发突然,苗管事虽疑惑,可不得不领命。

“再等上一两年,你就不用再做这种事了。”许娘子听罢,眉间染上忧愁,“大王也快……往后,我求王妃给咱们脱籍,省得成日提心吊胆。”

她比任何一个人都盼着明德帝驾崩,楚王登基。

“但至少现在,有用总比无用好。”苗管事递过去两包胡饼,“白日里给你买的,一直放在炉子上温着,不凉。说来,阿蕙阿薇两个确实是不错的孩子,但她们与三郎君年龄相仿,你需提防些,我怕其他几个乳母借这事去害你。”

许娘子将自己求的平安符塞进苗管事袖口,推他快些走:“我明白,你别多留了,照顾好阿谨。”

夫妻俩膝下只有一子,名唤苗谨,比三郎君大上五个月,郎君待这个奶兄极其亲厚,常唤他一同去练骑射。

苗管事点点头,又回望妻子一眼,顺后门的小路出了坊。

宵禁后,除开有公务在身的官员,家中置办红白喜事、看病寻医的百姓,求县令或坊正开过批文后,也可出里坊。

巡街的金吾卫见怪不怪,左右每隔几日总会出来几个没病看病的。

“去,找个大夫瞧瞧这两份药渣有何不同,若有不同,给我一一列举了出差别的药材。”别院里,苗管事一面命下人把被打晕了丫鬟们拖进屋中,一面拿来碧荷给的药渣,吩咐心腹道。

一份是早些时候段姑姑呈上的药渣,一份是前些日子自十五那得来的药渣。

“这药渣咱们不是查过了吗?”心腹不解。

苗管事细细翻看楚王妃给的密信,面色微沉:“再查一遍,主子的命令,岂敢置喙。”

隔日。

才至卯时,天蒙蒙亮,东方既白,朝云深青,晨雾浅浅。

沈蕙打着哈欠去开兽房的院门,用点了薄荷脂膏的湿帕子擦眉骨提神,昏昏沉沉的脑袋里,饥饿比神智苏醒得快。

“青儿姐姐?”她瞧着不远处的身影,一愣,“姐姐怎么来了?”

那身影未至声先闻,青儿浅浅哭泣,哀叹道:“阿蕙,我可怜的阿蕙,你真是太命苦了。田庄那传来消息,说你父母在上京途中遭遇匪盗谋害,财物被洗劫一空,马车侧翻撞树,双双殒命了。”

?!

还有这种好事?

沈蕙猛然想起不久前许娘子与她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反应过来。

“怎么会...青儿姐姐,我不相信......”她拿涂抹最多薄荷膏的那帕子一角按上眼旁,浓烈又沁凉辛辣的味道瞬间刺得她双目泛红,泪珠多如看着妹妹炸肉丸时的口水,“老天不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父阿母,子欲养而亲不待,呜呜呜。”

她哭天喊地,捶胸顿足,一嗓子嚎得响过鸡叫,引来不少凑热闹的丫鬟婢女。

没一会儿,远在下人膳房的沈薇也被她嚎过来了。

青儿吓一跳,差点破功,忙搂住沈蕙的肩膀的遮掩,又拉沈薇到身旁:“好孩子,你节哀,千万要保重身体,你还有妹妹呢。”

毫不知情的沈薇听闻此事,愣愣的,不至于悲痛,喜又谈不上,两眼茫茫,似丢了魂。

沈蕙怕沈薇无泪可流,扳过她的脸颊,一抹巾帕:“妹妹,以后只剩我们姐妹二人了。阿薇莫哭,姐姐给你擦擦。”

“呜呜呜呜……”薄荷膏威力无敌,沈薇当即呜咽出声。

好辣啊呜呜呜呜!

她顺势抱上姐姐,推开对方蠢蠢欲动的手。

“姐,别擦了,辣眼睛。”沈薇受不了,附耳求饶。

沈蕙哽咽一下:“我也觉得辣。”

青儿闻言,差点被这对姐妹俩逗笑,急忙咬紧下唇,无奈以衣袖掩面。

“行了行了,快散去吧。悲恸过度容易伤身,七儿,快扶她们进去歇着。”幸好段姑姑及时下了楼,挥退众人,又收走沈蕙的巾帕,唤来六儿七儿,“六儿,给你阿蕙姐姐打水洗帕子净面。”

她丢了巾帕进铜盆,隔绝四散的薄荷膏味。

“青儿姑娘,沈管事之事可曾有上报府中?”外面人多眼杂,段姑姑邀青儿进厢房说话。

“已上报了,田女史说沈管事不仅是王府的一等管事,还是开府时便跟着大王的老人,他与继妻惨遭贼人毒手,该请王妃知晓,对他所剩的女儿们加以安抚,不能令底下人心寒。”青儿慢慢饮着茶润嗓子,“田女史心善,先给我五十两的烧埋银子着田庄奴仆安葬沈管事夫妇,可借住在庄子上的僧人讲,横死之人不好入棺,差奴仆将尸首送到城外南山寺的化人场,念经超度,火葬了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是贱籍的奴仆,也讲究入土为安。

然而回想长姐草草下葬,许娘子哪里肯让沈父得了安生,寻个由头按佛家僧侣与信众的规矩,火化了,葬下空罐子,实则挫骨扬灰。

“是这个理。”段姑姑颔首道,“且我们做奴婢的,还要顾及主子,丧仪之事不好太过张扬。”

“故而,烧埋银子用不了太多,余下的给姐妹俩平分,阿蕙那份由您保管。”青儿捧出个小木匣,“这里有二十四两,其中二十两您放好了,四两换了铜钱让她花。”

四两便是四千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像田女史那般的九品女官,一个月的月俸也才两千文。

榻上,沈蕙捂着嘴,生怕自己哈哈大笑出声。

芜湖,她要暴富了!

有时候,死人果然比活人有用,感谢老登爆的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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