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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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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照在身上的春阳格外和煦,或许是耳边萦绕着阎妙宁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古决明吃完那串糖葫芦,她便忍不住地阖上眸子,沉入梦乡之中。

古决明睁开眼睛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掀开了不知是谁盖在她身上的毯子,缓缓地站起身来,朝楼梯口走去。

刚下二楼,古决明便听见楼下人声切切,似在议论着什么。但因距离稍远,她并不听得真切。

走到一楼拐角处,掌柜的一声叹息传入古决明耳中,她刚想启唇询问,就听见掌柜对阎妙宁道:“宁馨儿,你去把你小师姑叫下来吧。”

“王叔,怎么了?”未等阎妙宁回答,古决明便走下楼,清清亮亮地问道。

她出了楼梯间,抬眼一望便见一位书生打扮的人趴在阎妙宁的写字桌上,脸色瞧上去半分血色也无。

“小师姑,这个人晕死过去了!”阎妙宁提步跑近古决明身边,抓着她的手,将她也拉着小跑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待近了那人身旁,古决明伸手为其把了脉。心中有数后她扭头对掌柜道。

“这人来时面色惨白,他要买药但他拿不出药方,我问他通不通药理他也没回答。这种情况我怎么好不把脉就开药,可奇了怪,我给他把脉他也不允。”掌柜满脸愁容,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那陷入昏迷的人。

古决明闻言,忍不住地上下打量一番那人的衣装。片刻,她启唇说:“我刚才已经给她把完脉了,没什么大事,她昏迷不醒就是因为压力过大加上水土不服的缘故。我马上给开个方子,还要劳烦王叔去药房看顾了。”

掌柜摆摆手,“这哪的话。少东家客气了。”

古决明写完药方便上楼取自己午睡时盖在身上的毛毯,转身下楼,她无意间向楼外瞥去,只见远山近树皆是一副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的样子。

古决明拿着毯子重回一楼,那伏桌昏睡的人依旧没见要清醒的动静。

古决明走到那人身边,将毛毯仔仔细细替她盖好,看着她眼下乌青不由得叹了口气。

阎妙宁见她在原地发呆,便丢下手中毛笔,从木椅上一蹦而下,如兔子般蹦蹦跳跳来到古决明身边,扯住她的袖袍,道:“小师姑,你来看我写的字!”

投射在地面上的窗花又移,阎妙宁手边又多了几页写满《笠翁对韵》的纸张。

古决明帮掌柜核对完账本,抬头活动时发觉医馆中仿若橙光盈盈,一切都是宁静的,一切也都是温暖的。

“呃……”

伏桌而睡的那人终于清醒过来,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她起身时只觉半身如针扎似得疼。

“你先别动。”古决明掀开挡板,从柜台走向那人身边,暗暗拦住她的去路。

那人见她来,先微微怔了片刻,随即弯腰拾起刚刚滑落在地的毛毯,递给古决明。“多谢。”说罢,她颔首欲走。

“这位……公子,你身子有恙,不能硬撑。你先坐下,把药喝了再走也不迟。”古决明寸步不让,语气温和却又不容拒绝地说道。

那人摇摇头,“多谢姑娘好意,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医馆既不卖药给我,我也没什么理由在这耽误你们治病救人了。”

话音刚落,掌柜便把刚刚熬好的药端了上来。

古决明接过药,对掌柜道了声辛苦。她无视掉那人拒绝,将药碗递给了她,“这药对症,公子不必疑虑。”

那人面色大变。

“公子放心,不该我说的我绝不会吐露半字。”古决明用眼神安抚着那人,见她渐渐恢复平静,古决明又说,“你身体亏损得厉害,若不好好调理,接下来只怕什么都干不成。”

那人闻言迟疑片刻,随即昂首将温度正好的中药一饮而尽。

“多谢。”那人放碗作揖道。

古决明抬手回礼,与此同时她后退几步,使那人有所出路。“公子稍等片刻,你的药马上就包好了。”

那人从腰间系着的荷包里摸出几锭碎银子,略显局促地放在面前桌子上,“我……我只有这些钱,买不起贵的。”

古决明伸手将桌上的碎银拿起,掂了掂重量。“这些已经够了。”

话音刚落,她又想到什么,启唇补充道:“我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在这,你日后若有什么不舒服,尽可来寻我。”

自掌柜手中接过药包后,那人又对古决明行了一礼,这才迈步离去。

待人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古决明方收回视线,看向斜照在地的残阳。“我师父怎么还没回来?”

掌柜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门外天色。“估计还有一阵吧。”

古决明走向柜台,把手中碎银递给掌柜,故作愁容道:“师父若再不回,我只能先把他那人参带回太医院,来个先斩后奏了……”

“谁要动我的人参?”

人未到声先至。

阎客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医馆,久久仍有余音。

古决明回身寻人,只见阎客身着褐色麻衣,背着一筐常见的药材,步伐稳健地跨进医馆大门。

“师父,你回来了。”古决明边说边走到他身后,替他将背篓取下来。

古决明似抱怨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回宫了。”

“你要人参作甚?”阎客不吃自家徒儿撒娇装傻的招数,他拍净手上的泥土后,悠悠问道。

古决明嘿嘿笑了一下,她挽住阎客胳膊,懒懒道:“人参啊,是窦院使让我寻的。他家女儿身体孱弱,要用上品人参做药引……师父,你不会舍不得吧?”

阎客斜昵着古决明,“你什么时候对你那个上司这么上心了?”

“师父你这是什么话?”古决明砸摸片刻阎客话中藏着的味道,忽地笑开颜来,她亲昵地将头靠在阎客肩膀上,随他在医馆里走来走去,“这次能说服陛下派太医去为灾民诊治,窦院使功不可没。如果不是他先向陛下提起此事,你以为你徒儿有那么大个本事能说服陛下?”

阎客闻言,只瞥了眼古决明,不说话。

“他知道你这里的药材是最好的,他知晓师父你脾气古怪,怕亲自到这来会惹你不开心,弄巧成拙,又何必托我说这话。”

“我脾气古怪?”阎客慢悠悠地重复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师父你不拘世俗,仙风道骨妙手仁心,平常人都会对你有种错误的印象。”古决明拍拍阎客手臂,替自己师父顺起毛来。

“你入宫以后什么都没学,倒是把你这嘴学得油嘴滑舌了。”

不知不觉,阎客将古决明带进三楼药房中,他来到一面药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将里面的东西递给古决明。

“可够?”

古决明看着手心里的人参,眼泛激动地说:“够了!多谢师父!师父万寿!”

阎客反手捂住她叽叽喳喳的嘴,满脸嫌弃道:“闭嘴。别恶心你师父。”

与此同时,出宫办事的卞夏碰巧路过东街口,一眼便确认停在柳树下的马车是古决明平日所乘的。

他毫无征兆地勒马驻足,使得林睿险些拉不住□□之马,与卞夏相撞。

林睿疑惑地顺着卞夏目光望去,瞧见那辆马车后他立刻就明白此时卞夏心中所想。

林睿看看天色,随后翻身下马,走到卞夏身边,道:“主子,我们要不要等等古司药?”

卞夏看着不远处被风吹起的车帘,他仔细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这才翻身下马道:“等等吧。天色已晚,古司药一人回宫怕是不安全。”

林睿心知卞夏所言皆是借口,他只是想多见见古决明罢了。

又过半饷,和阎客、阎妙宁胡闹一通后,古决明才提着两大包自家师父硬塞给她的糕点,以及给窦善仁的人参脚步轻快地走出医馆,向停在柳树下的马车走去。

还未走近马车,古决明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柳树边,翘首以盼着什么。

“卞夏!”古决明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皆是明媚的笑。

卞夏寻声望去,忽觉她像只燕子,毫不犹豫地朝自己飞来。

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古决明身边,下意识想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替她提着。

古决明闻见他身上独有的皂角香,眼底笑意无限扩大。

她稍稍侧身,避开卞夏的手,没有把东西递他,只与他并肩而行。

“卞夏,你怎么在这啊?”

“我今日出来办事。”卞夏见她不愿麻烦自己,也就作罢。

古决明侧头望他,半开玩笑地问道:“你看见我的马车,所以特意等我一块回去?”

卞夏与她目光相接,在古决明清亮的双眸里,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突然觉得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只要不让她知道他爱她,卞夏在古决明面前没什么好掩饰的。

“是。我特意在这等你。”

古决明以为依卞夏的性格他必不会大大方方地说自己特意在此等她,但出乎意料的,他就像说“今天天气真好”般将话说了出来。

顷刻间,古决明心跳如鼓,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卞夏骨相本就好看,当光影落在他脸上时,他的五官更俊美似妖。

古决明不知自己望向他的目光渐渐炽热,炽热得像要把卞夏灼伤一样。

“卞夏。”古决明说,“谢谢你在这等我。”

“杜松子呢?”卞夏轻咳一声,将视线从古决明身上移开,面色平静地问,“他没和你一起吗?”

“他还是个孩子,没必要跟着我这么跑。”古决明忽略掉心头那点旖旎,抬眼望了望自己的马车,发现先前那车夫不见踪影,她竟下意识跟卞夏说,“你不用担心我,车夫怕是在茶摊吃茶,一会就回来了。”

卞夏微微蹙眉道:“我送你回去吧。”

古决明之前没细看,以至于她现在才发现卞夏衣服上沾了不少泥点,她一边将手里东西放进马车里,一边问他说:“你去哪办差了,怎么还沾上泥了?”

卞夏顺着古决明的目光看去,自己衣袍上果然有些泥点。“我刚去城外了。”

话音刚落,他又启唇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去做你的事吧。”古决明对他扬起笑,用手指着站在卞夏身后的林睿,打趣道,“你有心陪我,但林睿肯定不愿意让你在我这耽搁时间。快走吧,咱俩同在宫中还怕见不着面吗?”

也许是古决明的话太过坦荡,使本就“心有鬼胎”的卞夏内心泛起些许异样情绪。

“快走吧。”古决明不知他为何迟疑,又催促道。

卞夏闻言不便再拒绝,只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翻上马去。

皇后从养心殿回来时,月已上中天。她本以为古决明在外奔波一日早就洗漱安寝,但她回房间换上轻便的素服后,孙璐却来报古决明此时在房外候着。

“姑姑。”古决明掀帘而进,走到桌边跟皇后倒了杯温度正好的白水。

皇后接过她手中茶杯,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轻声问,“这么晚,你怎么还不休息?”

“我有一事想跟姑姑商量。”古决明顺着皇后力道坐在了皇后身边的木椅上。

“何事?”

古决明垂下眼帘,似在思考自己的措辞。几息后,她抬起眸子,目光坚定地说道:“姑姑,我想去城外,为灾民们医治。”

皇后眼睫微颤,“阿照,你想好了?”

“是,我心意已决。”古决明站起身来,退后几步,“此事我已思考许久,绝非一时冲动。”

皇后抬眼,深深凝望着面前的人,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说:“阿照,灾民那疫病横行……我实在放心不下你。”

古决明心知皇后会担心自己安危并以此来阻止自己,她理解皇后的想法,也没理由为此感到不快。

“姑姑,我知您不愿我去是为了我好。只是我身为医者理应去治病救人,若如今灾民们不在京畿城外,我鞭长莫及,无法救治,我待在宫中、待在您的羽翼下尚可有半点心安,可现在那些灾民就在城外,就在我的眼前,姑姑您让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呢?”

古决明语调表情皆是平静,但就是这般模样,就是这般平静如水的模样莫名使人感觉她坚定得像是一座大山,无法她撼动半寸。

皇后张口,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好一阵,皇后又启唇说:“你想过陛下能否同意吗?”

“想过,”古决明牵过皇后向她伸来的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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